第180章 第180章(第2/6页)
齐风闭口不言,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上次我就不想让林笙救你,但是他见不得人死,我没办法。”孟寒舟语气冷道,见齐风一言不发,他伸手将齐风的脸掰过来,盯着他肿了一半的眼睛问,“把你手上有关侵吞钱粮的证据交出来,线索也行,我就放你走。”
“你觉得我不敢对你下死手?”孟寒舟问,“还是觉得,这次还有林笙再救你一次?”
齐风闭了闭眼,仍然作冥顽不灵状。
“林笙看谁都想救,那是他。我可从来都不是个善人。”孟寒舟懒得与他废话,起身对席驰道,“随便你们手段,我只要结果。”
临走,他又退回来几步:“动静小点,别让林笙知道。”
片刻之后,地窖门打开阖闭,将一声闷呼掩盖在层层石板稻草之下。
孟寒舟回到客栈,蜕了沾满地窖潮气的大氅,换了一身干净里衣,确保一丁点血腥气都没有留在身上,这才重新钻回温柔乡、爱人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夜风起。
直晨光熹微时分,外面辘辘地响起了车轮声。
百姓们也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少富户携家带口准备离开此处,树根墙角处也聚集了许多神情惶恐疲惫的流民,多是些面黄肌瘦的妇孺。
林笙被这嘈杂的动静吵醒,茫然地推开窗隙朝外看了看,半晌,他喟叹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别多想了,小心冻着。”孟寒舟也睁开眼,见他看着外面出了神,被寒风顶开的窗页吱呀吱呀地扇动着,忙去拿了条毯子将他裹起来。
林笙哈口气,缩了缩脖子,却低头时留意到他鞋尖上的一抹污迹:“等一下,你这鞋子上哪来的血迹?”
孟寒舟视线一扫,猛地反应过来,失策,可能是昨夜昏黑,在地窖里从齐风身上蹭来的。他挪挪脚尖:“哪有血,可能是溅了茶水,颜色有点深罢了。”
林笙狐疑起来,不过并没有多久,窗外隐隐传来的一串哀怜声,就掳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竖起耳朵听了会,推开窗探出身子去看。
很快林笙就看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快步下了楼,直从客栈后院出去。
直到他站定,孟寒舟才从窗口注意到,那后巷的枯树下依靠着一对流民母女。
母亲用一张褴褛的薄布包着怀里的孩子,但薄薄一张破布根本挡不住丝毫寒气,三四岁的小丫头两颧赤红,埋在母亲胸-前直抽搐。
妇人什么都没有,穷困和饥饿已经令她麻木,她只能用一张捡来的糕点油纸,纸上还略沾着零星一点糖霜,蹭一蹭孩子的唇,疲惫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吃点糖,就不难受了……”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了裹布一看道:“孩子高烧抽搐,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跟我来,我拿些药给她吃。”
妇人一愣,眼神浑浊地看向林笙,他干净漂亮,像富贵人家来的小公子,于是嚅动着说:“我没钱……”
林笙看了一眼同样身形虚瘦的妇人,伸手接过了孩子道:“我不要你的钱。”
妇人见他抱走了孩子,忙焦急而踉跄地跟上,直到一头钻进客栈门帘,里头的暖风扑面迎来,她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步伐停滞了很久,耳朵里似乎也嗡嗡的。
她看着那小公子将她的孩子交到了另一个高大挺拔的郎君手里,两人说了什么,小公子又快走回来,在她手腕上探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然后又离开了。
紧接着过了没多久,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出现,将手里端着的一碗汤水递给她。
半晌,她才从一阵淡淡的粥米香气中反应过来:“给、给我的?”
伙计点点头:“你别担心,你女儿被我们林郎中接去喂药了,你把粥喝了,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