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角军(第4/6页)

但事态发展到后来,已经不单纯是沣水那支三角军,各地还混进了想浑水摸鱼的山匪和流氓,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林笙心想,这不就是起义,他问:“是因为这次的粮荒?”

“起因是粮荒,但现在已经不只是粮荒的问题。”桑子羊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们不过是些行商,后面的话不便再说。

二郎好奇问:“那将军是来平叛乱的吗?”

桑子羊冷淡道:“只是回乡探亲,沿途所见而已。”

二郎又扒着窗户问:“而且刚才为什么不追呀?将军你身手这么好,捉几个头目押送衙门,不是更好吗?”

桑子羊已显而易见的有几分蹙眉,大抵是嫌他话太多,但意外地还算有耐心,回答道:“没用。他们大多只是被毁田失粮的百姓,被煽动跟着闹乱就是想讨口饭吃,只要除去了带头为患的匪恶,这些人就会不攻自破。而且……”

二郎崇拜地听着:“而且什么?”

桑子羊:“人太多了,抓了也养不起。”

好实诚的回答。

孟寒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敲了二郎的脑壳:“整个洢州闹粮荒,这几万人抓起来,关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或者,直接杀头了事?”

二郎没想到这个,但是杀了不行吧,这么多人就是日夜不停地杀,也要杀好几个月,血都能把洢水染红。

而且杀了这批,其他人见了,饿死也是死,杀头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只会闹的更凶。

“这道理连你都知道。”孟寒舟嗤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源头,给出令百姓满意的解决办法,平息事态,招安首领。处决只是下而又下的方法。

可是这事谁去做?

招安向来是个苦差事,不管谁出面,一旦招安失败,只会掀起更大的民愤。

出面的这个,还有可能被暴民杀了祭旗。

天要下雨,人要吃饭。

谁不给百姓饭吃,百姓就要掀谁的桌。

天经地义。

桑子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也没反驳什么:“总之,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到了绥县你们休整一番就尽快离开吧,免得遭受牵连。”

二郎觉得这位将军虽然有些高冷,但脾气还挺好,还想与他搭话,想摸摸他的骏马。窝在角落里缅怀毛驴的麻二,也盯着这位年轻将军看。

但桑子羊稍一挥鞭,错开了一段,往前去探路,已经不搭理二郎了。

“哎将军……”

孟寒舟恐吓二郎道:“你小心点,他背上那双锏,不是一般人能挥得动的,那东西在战场上连马腿都能打断。真舞起来,能把你脑袋打下来在地上转十八圈。”

“啊真的?”二郎不认识那个武器,没想到那看着没刃没锋的东西,竟然这么厉害。当即摸摸发凉的脖颈,咽了声唾沫,再眼馋也老实了。

这位年轻将军长得清瘦,却拎得动那么沉的武器,还拎得动他,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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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泼上墨意,大概是见了血,心有余悸,那群匪众没敢再出现。

车马倒是在一片异常的宁静里驶近了绥县。

为了尽快在夜浓之前赶到绥县,这一路上都快鞭而行,也没来得及停留吃东西。眼见着前方有了灯火,二郎悬着的心不禁放了下来,才想起来在车前挂上了灯笼,然后就想拿一块饼子来啃。

还没掏出来,一块石子儿从远处飞来,正中他的手背。

二郎呼呼吃痛地揉了揉,愤愤地抬头:“谁打我!”

桑子羊别过马首,低声道:“别吃东西。”

二郎:“……?”

林笙已在孟寒舟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后掀开车窗,看到车马似乎穿进了一片营地——破布麻衣扎成的简陋帐篷,树枝枯叶堆成的火塘,破口的瓦罐里煮着飘满泥沙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