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绥县粮荒(第5/6页)
他说这桑家是父子二人,原本就是个种地的,老爹种田养鸡,砸锅卖铁供个儿子念书。可惜这位少爷不爱读书,喜好玩乐,钱花了不少,愣是老大一把年纪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本来,这桑家老爹死了心,前年时候打点了个酒楼账房,想送这个儿子去当账房学徒,结果不知怎的,这两人进了趟城以后,突然就发了横财。
这下子田也不种了,鸡也不养了,书也爱读不读了。父子两个直接搬进了城里,买了院子,做起了阔老爷。但又舍不得乡下的田,所以才雇了麻二一家。
后来这桑家父子进了城,就学人家员外也当起了老爷少爷。桑家老爷不种地了,闲着没事就是遛鸟斗蛐蛐逛大街;桑家少爷更是玩得花,天天是四处游荡,不把手头的钱花完是不着家的。
好些传言都是麻二去看田的时候,听周围乡亲邻居说的。至于桑家父子怎么发的财,那就不知道了,有说是山里砍柴刨出了珠宝,有说是城里捡了金子的,还有说是他们拜了邪神。
麻二脑子拙,人家嘀嘀咕咕的他也琢磨不过来,他管桑家哪发的财,只要每个月按时给他发工钱就行。
魏璟也趴在后面车窗口听,都觉得这桑家古古怪怪的,也忍不住道:“你倒是知足常乐。”
麻二嘿嘿一笑,还觉得人家在夸赞他。
只不过,赚点工钱养家这点期盼,最近也变得艰难了。自绥县缺粮,粮价上涨,桑家父子越来越抠门,原本说好的工钱总是拖着不给,要么就不给足数。
同样的价钱,如今在绥县只能买到不足原本二成的米,还都是混着碎石的陈年老米,这让麻二一家苦不堪言。
听他说起粮价的事来,林笙与孟寒舟相互看了一眼,孟寒舟顺势当做惊讶的样子问道:“绥县缺粮?我听闻绥县素有山北粮仓之称,今年为何会缺粮?”
山南种稻,山北种麦,绥县田地平坦,十分适合耕种,向来算得上是富饶之地。孟寒舟虽对绥县不是特别了解,但以前读书时,也常常听得博士们讲起丰收之喜。
麻二啐了一声:“按理今年是该丰收的,但现在别说是绥县,整个洢州府都遭了殃!”
林笙趴在车窗上追问:“这怎么说?”
麻二感慨道:“这事都得从去年说了……”
去年洢州雨水太多,种下去的麦田好些都烂了根,最后收成不好,麦种质量也差。农户们怕麦不出芽,留种的时候就多留了点,今年全给种了。
结果没想到,这批没报多大希望的麦种竟然出奇的争气,加上今年洢州天气忽冷忽热,适宜麦子结穗,于是麦田长得是又密又结实,穗粒也格外饱-满。
要是不出意外,这批麦子收成,比往年要多一倍不止。
“这不都是好事吗?”林笙纳闷,“怎么反而缺粮了呢?”
“原本是啊!”麻二捶胸顿足,“这眼见着熟了,老天却不肯下雨了,一整个月滴雨没落。不下雨,这就得浇水啊。”
林笙不太懂种地,但听着是这么回事。
“结果你说说这,就坏在这浇水上了!”麻二道,“谁能想,这才浇了水,转头就挂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风!这地里泥都是软的,大风从地里卷过去,麦子挤在一块全部倒了,大片大片的根被折断,更倒霉的都连根拔起。”
那时距离秋收还有十几天,虽然早了点,麦子还有些青黄不接,但如果最后实在是没法子,紧急抢收也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也不至于让大家颗粒无收。
林笙问:“那最后怎么,为何没有收?”
麻二一顿,前后看看,扯着驴子往车窗边靠了靠,才要张口。
这时,一只雀鸟扑棱棱从前方飞了过来,一头扎进了窗口,落在了江雀手上。小鸟啾啾叫唤了一会儿,江雀对孟寒舟道:“前面有人,不过零零散散的,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