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绥县粮荒(第2/6页)
他们睡觉一向都是挤一个枕头、盖一床被子的,这回孟寒舟去洗了澡回来,就见林笙大字型将床全霸占了不说,枕头也偏过去了,连被子都压在身下结结实实,没给他留一点缝隙。
林笙总说他幼稚,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幼稚一点。
孟寒舟叹了口气,拿了条毯子,准备到茶榻上去凑合一宿。
他才躺下,留了一豆灯烛在手边,正拿出贺祎和方瑕的两封信放在一块再研究研究,这时原本已暗下来的院子里又点起了亮光。
江雀挑着盏灯笼,笃笃敲响了门框,从门缝里悄悄地喊:“孟郎君,林郎君睡了吗?”
孟寒舟只好放下信纸,轻手轻脚地披衣,推门出来:“怎么了?”
江雀探头朝里瞧瞧,说道:“外面来了个外乡人,急匆匆的,说是经人介绍来请林医郎出诊的。”
这深更半夜的,孟寒舟拧眉:“请林笙出诊,现在?”
“可不是吗?我都跟他说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让他明天再来,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人命关天,见不到林医郎就睡在我们门口。”江雀点点头,他还要抱怨什么,一抬头,忽然嘴-巴半张着不出声了。
孟寒舟顺着他视线回头,见是林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在听他俩嘀咕。
“林笙,你怎么醒了。”孟寒舟一愣。
林笙压根就没睡着,他绕过孟寒舟出门去,只跟江雀说话:“走吧,将人请进来,我过去看看。”
外面寒风瑟瑟,林笙就穿这么单薄一件,孟寒舟立马跟出去,将自己身上正披着的外袍搭在了他肩上:“外面风大,好歹要多穿一件!”
卢阳因疫病致民生受创,新接任府官的仲岳便下令取消了宵禁,得以让一些小摊小贩及夜市能彻夜买卖,酒楼食肆的夜宵生意也好了很多。
若非如此,这个时辰,外乡人根本无法在街上行走。
林笙随着去了前厅,便看到一个短褐粗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猛灌水喝,魏璟也在,正谨慎地打量来人。
男子见到他们来了,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兜头就拜:“神医!可见着神医了!俺家少爷伤得厉害,请神医一定要救救他啊!”
孟寒舟知道林笙不喜人磕头,不等这人膝盖沾地,就一个领子把人提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男人刚爬起来,肚子猝不及防咕噜一叫,他讪讪地捂住咽了下口水。
林笙听见了,看他一身蓬乱,鞋子上也沾满了泥灰,想是一路奔波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过,于是对江雀道:“去问问桃娘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给他拿点过来,让他边吃边说。”
江雀哦了一声,去厨房寻摸一阵,端来了一大碗肉骨汤,和两张烙饼子。骨汤本是小火慢炖着熬一宿,准备明早给林郎君煮小馄饨作朝食的,倒是让个跑腿的给先吃上了。
这人也是又累又饿极了,见是骨汤泡饼,眼睛都直了,吞了几声口水谢过神医就不客气地坐下就吃。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填了个半饱,他才吃得慢下来,有功夫说事儿了。
这男人说是家里雇的长工,东家姓桑,来请林笙是为了家里病重的少爷。
“俺家的少爷是摔断了腿。”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比划了一下,“本来在家里养着,但眼见着这腿一日比一日黑,请了几波郎中都说治不了。家里老爷急得不行,就有个郎中说,卢阳有个姓林的小神医,说不定能救。东家就赶忙的叫俺来请您。”
林笙问及是怎么伤的,这人也不清楚,只说是出门游玩的时候被流寇拦了路,抢了钱又伤了人。这桑家少爷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命,但逃命途中摔下山坡,把腿摔断了,伤得厉害,被救回来那天,整个下半身都被血染透了,吓人得很。
这长工平常就是个干粗活的,也不知道桑少爷究竟病情几何,只是被主家吩咐要日夜不休地来请林笙,这就骑着个毛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