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伥鬼(第2/7页)
阁中一侧药柜上,收纳的都是些用诸如丹砂、雄黄一类的金石之物制成的丹药,与时下流行的各种长生丹药没什么区别,不仅没有养生功效,服久了反而会令人中毒。
这么些好药材,用来制丹药,实在是暴殄天物。
林笙看得一阵肉疼。
他现在管不了那许多了,先抓了些治疗烧伤的药材,一半煎成药汁,一半磨成药粉,给孟寒舟敷上。
折腾了这会儿,孟寒舟的后背又有些渗血,把贴身的那层衣物给濡出了好几团血迹,被凉风一筛,还有些粘在皮肉上。
孟寒舟袒着后背,趴卧在药阁的一张坐塌上,回头看他表情凝重,插科打诨地问:“这里衣,像不像开了一朵牡丹花?”
“再乱说话,把你的皮一起剥下来。”林笙瞪了他一眼。
孟寒舟挑着眉眼,顺从地没有继续顶嘴。
嫩红的血肉看得人心疼,林笙用温热指腹一边轻轻摩挲,一边沾着药汤小心翼翼地揭下黏在伤口上的布料,皱眉抱怨:“你说你,让你在房里歇着,你非要跟我来,好容易自己凝上的伤口,又开始洇血了。这样反复,搞不好会留疤。”
背上的皮肉疼得微微搐动,孟寒舟故作轻松道:“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伤筋动骨的伤,用不了多久就愈合了。反正这里只有你能看到,你抱我的时候别嫌弃咯手就行。”
“……”
林笙的心疼也被他的不正经给打散了几分。
孟寒舟仰头去看他,见他表情好些了,心中轻轻一放。继而又越过林笙,看到了药阁的顶上,他道:“这玉枢好阔气,连药阁里也能用上夜明石装点。”
林笙闻声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高高的梁顶上如星空一般,许是太阳慢慢斜过去了,药阁内变得昏暗——头顶百颗星图打底,又用最大的夜明石凑成了一副北斗阴阳图。
强行拼凑出了几分道家韵味。
邪门歪道偏要在这些细枝末节做文章。
不过说来也怪,林笙道:“五石散的原料价值不菲,夜明石也一颗千金。更不提他用来铸□□的铜铁……他究竟哪里弄来的这些。”
孟寒舟也在纳闷这个。
铸私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而且如今铜铁矿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民间虽不禁铸造锅具农具,但铁匠若是用铁多了,官府都会派人过问。更不提大宗买卖,那是需要矿引的。
一般人鲜能拿到矿引,即便真有人顶着杀头的风险非要做这门生意,多半也会是当地的富贾与权贵贪心不足,同流合污。
富贾出钱,权贵出矿引,两相合谋,上下打点,才能做成此事。
这种一旦发现,通常都是能牵扯出半个朝廷的贪腐大案。
可玉枢天师手下不过是一群术人,就算靠邪道敛财暴富,又贿赂了北丘县上下,那北丘县令也不过一个芝麻大的官儿,哪来的狗胆给他弄矿引来?
难道他还勾结了别的什么朝廷要员?
孟寒舟一时也想不到个中缘由。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无益,还得等席驰审问了玉枢,或者找到那个芹儿,先撬开白铁匠的嘴才行。
林笙这边刚给孟寒舟上好药,包扎好,席驰便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进药阁,他们里外奔忙得出了一身汗:“林大夫,孟郎君。”
“可是找到芹儿了?”林笙放下药碗。
席驰面色不虞,叹口气:“说的就是这,大家翻遍了整个村子,包括地宫里的女子也一一辨认过了,都没有左肩带胎记的。而且这些女子没有一个是叫芹儿的。会不会早已逃出去,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笙:“或是改名了呢?或是失忆了呢?”
席驰摇了摇头:“就算改了名、失了忆,那胎记总不能作假。”
孟寒舟道:“那些神女盘查了吗,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