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画押(第3/5页)

舌尖的侧面有个伤点,殷殷红的像烧起来一样。

孟寒舟凑近了看看,鬼使神差吹了一口气。

口腔内微微一凉,林笙猝不及防,慌眨了几下眼睛匆匆移开视线,他咽下淡淡的凉意,拿着碗起身:“没出息。”

之前之所以不许他亲吻,不过是能谨慎就谨慎,以防万一而已。没想到这小疯子会做出这种事来。倘若他告诉孟寒舟,没发病时,即便他咬伤自己也不会被感染。

恐怕孟寒舟还会干出更极端的举动。

林笙不知该苦恼他的疯,还是该苦恼他对生死同穴的执着。

如果应下“同生共死”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的话,也不妨顺势哄他一哄,林笙道:“现在命捆在一起了,满意了吧?松手,我去煮药。”

袖口如流水一样从指间簌簌滑过。

林笙端着碗,回身看到窝在墙角满脸惊恐的谢吉,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在看笑话。他轻叹一声,对谢吉道:“不用躲那么远。他只对我一个人发疯。”

谢吉眼珠转了转,哪里见过这场面,下意识看看旁边的孟寒舟。

孟寒舟不理他,手里还不舍地勾着林笙的一角衣袖,被谢吉盯着看过来了,才冷冷道:“又黑又丑,连看病都不会,对你没兴趣。”

谢吉:……

见林笙抓了几味药走出去,孟寒舟立刻紧紧黏上,捧着药罐子接水。林笙走哪,他就跟到哪,好几次林笙转身差点踩了他的尾巴。

林笙只好停下来,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专心侍弄药材,他也终于肯安静下来,跟在一旁看看炉子,扇扇火,但视线一直若即若离地落在林笙身上。

“小疯子。”林笙叫他,“过来喝药。”

孟寒舟凑过来,就着林笙手里的碗把安神汤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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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梆子的死讯很快在黄兰寨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犯了黄仙忌讳之类的传言,甚嚣尘上,闹得人心惶惶不安。

索性林笙趁这个机会,把众人召集在村头的空地上,讲起各类防病的常识,尤其是人畜共患的传染病,诸如发狂的牛狗猫鼠、形状扭曲的猪鹿鸡鸭,并不是什么邪神作祟,这些病死的牲畜再不舍得也不能食用。

也不求他们能全部理解,只是祛祛魅也算是有用了。

也不白讲,讲完要考的,答对的人可以积工分,积了分可以来换药换肉换粮食,换绢布和帕子。山上不乏姑娘仆妇们,过了好些困乏日子,有崭新的干净帕子可以拿,都十分积极。

还有耳提面命自家孩子把防病歌背熟,跑来唱给林笙听,好能多换一块肉的。

高梆子的事像一页篇章,翻了过去。

如此下来,不过短短几天,黄兰寨里就变了样貌。

原本破旧泥泞的荒村,一点点地被改造成了干净整洁的样子。环境改善了,窗明几前净,沙路净无泥,病人们的气色也改善了很多。

一些病轻的,已逐渐恢复气力,由一开始各户之间因为缺医少药而相互指责埋怨,到每天都能勤劳攒分,按时按点地领药,众人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儿相互争抢,还能搭着手彼此修葺一下房屋和炉灶。

不知不觉,在黄兰寨一呆就过去了小一月,天气越来越寒凉。

再不能露着肚皮睡觉了。

这日天晴姣好,郑家那双生子中的郑卯突然兴冲冲地跑来小院前,朝正在熬药的林笙喊道:“林郎中!孟郎君,谢吉!”

林笙抬头看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郑卯,怎么了?”

郑卯高高兴兴地说:“你先前说让我们观察观察,这是第四天了!我和我哥都没有发烧!也没有再害冷打摆子!我大哥和我娘也能起身了,小侄儿也不烧烫了,还有点低热。”

林笙眉心舒展开:“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