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谢小姐

孟寒舟把那小丫头放了进来。

林笙坐在桌边, 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面前扭扭捏捏的小丫头:“……你不说话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家小姐是生了什么病?我可不会看相。”

她嘴-巴张张合合了一会, 刚准备开口, 这时从楼上栏杆处探出个脑袋:“这不是桃枝吗, 谢小姐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桃枝抬头一见是罗大夫家的, 脸色微微一僵, 刚准备的话吞进肚子里, 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罗垚照料了罗修睡下,便走了下来, 跑到林笙桌前找了水喝,才偏头打量了一会桃枝, 对林笙介绍说:“这是谢家小姐的婢女, 叫桃枝。谢家小姐一贯身体不佳,天气寒热稍有变化,她就会发个头疼脑热的,召郎中如吃饭一样频繁。”

谢家当家做了个河道官, 官儿不大,事儿挺多, 平日里四处上山下乡观察治理河道, 很难着家, 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女,由夫人管教着。

夫人娘家是外地的,颇有家财,可惜那年谢夫人才怀上身孕, 娘家便发生了一场瘟疫,十室九空, 族人上下皆俱病死,只有外嫁进上岚山中的谢夫人侥幸避难。

爹娘临终前,便将偌大家财尽数赠给了谢夫人这个仅剩的女儿。谢夫人伤心过度,致使生下的女儿也体弱多病。她十分心疼这个女儿,所以并不吝啬请医买药。

罗垚以前就曾跟着师父往谢府治过谢小姐的头痛病,得的赏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家都惯请大医馆里的郎中,怎么今日倒来找林笙了。

见桃枝欲言又止,林笙驱了罗垚和孟寒舟到后面去盘货,前面只留了他们两个,这才温声问:“他们都走了。你叫桃枝?你这么欲言又止的,可是你家小姐患了女子病?”

所谓女子病,一般是说经带胎产一类的妇科病,还有位置尴尬不便示人的疾病。

郎中们大都是男子,女子们受束缚颇多,还被教导要矜持、要恪守规矩,所以很多时候得了病难以启齿,宁愿自己忍受煎熬,也不好意思去看大夫。

使得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的事屡见不鲜。

桃枝惆怅地点点头,又犹豫地摇了摇头,她小心翼翼地瞧着林笙:“我、我也不知道小姐是不是女子病……”

林笙道:“那谢小姐是什么症状?既然你们请得起罗先生,为何还特意来找我?”

说到这个,桃枝便立即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了林笙面前:“林郎中,我在六疾馆找您看过病。您医术好,每每诊治如神。我家小姐糟了人歹手,其他大夫都不相信小姐的话,您心善,也从不嫌弃回避女子之病,更不会虚言假语哄人买药。您去给小姐诊治,一定能还小姐清白!”

“你站起来,我不喜欢被人跪。”林笙拧紧了眉头,六疾馆每日那么多人,他倒真不记得这个小婢女什么时候来过。

不过那谢小姐什么病,怎么还牵扯上了清白?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给林笙,他可遭不住。

不了解实情,林笙自然不能贸然应下:“你好好说话,把事情说清楚才行。你这急急忙忙跑来哭嚎,好似要让我去断案。”

桃枝好容易止住了哭哭啼啼,抹了抹眼睛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怕人偷听去:“林郎中,我信您。但是这事不好说出去,我家夫人不知道我来找您,您听了莫要再跟别人讲。”

林笙心想,那我也要先听是什么事,但嘴边还是“嗯”了一声。

桃枝这才将事情细细道来。

这事还要从月前说起。

某日,谢老爷的一个亲戚携妻儿来拜访,那亲戚带来的公子,论来还算作是谢小姐的表哥,比谢小姐大个五六岁。不过说是表哥,其实一表三千里,也就勉强能数得着一点关系而已。

当时谢老爷又去下边村乡里查勘河道去了,不好说哪日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