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往事(第3/5页)

就连给他取的名字,都孤凉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林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酿酒之事吗?”

林笙眨眨眼,他这会儿都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孟寒舟道:“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跟一个从了良的舞姬学的。”

十三岁那年深冬,风雪大作。

他夙夜匪懈,勤学苦练,终于如父亲所愿的拿下了文武双科的首名,当他迫不及待地捧着文章、和先生奖励的一把牛角弓,想要去向父亲炫耀时,以期获得夸奖时,却被正与周氏作乐的曲成侯不耐烦地将牛角弓斫断,扔出窗外,文章也揉成团丢进了温酒的泥炉。

孟寒舟失落地离开,还没走出檐廊,就听到曲成侯与周氏醉醺醺地说话……

“侯爷不留留世子?”周氏娇美的声音传出来,“听说他最近学业骑射都拿了头名,在京城子弟当中大出风头。其他夫人做小宴的时候,都跟妾说她们羡慕得紧呢,还说世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众人皆知,曲成侯虽体型魁梧,但并不善于武艺骑射,虽然热爱结交墨客儒人,但不精通诗文。可他的儿子,却大有文武双全之势。

周氏这一番话,让曲成侯烦怒骤生。

“管他作甚!”曲成侯去握酒杯,碰得叮当响,厌恶道,“这个孽子恐怕根本不是我的种!当年我就纳闷,那明-慧郡主那么贵重的身份,怎的我一求娶,长公主就同意将她许给我了,怕是早就与人珠胎暗结,找我做冤大头呢!”

周氏抚着曲成侯的衣服,添油加醋地细声说:“妾也听说,郡主出嫁前就有个心仪的郎君,两人还私下见面多次……这事儿妾出阁前好多姐妹都已听说了呢。如今郡主孤居佛堂,什么也不管,难道是还没有将那个人放下?”

这丑事竟然那么多人知晓,曲成侯听了更是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那个没眼色没风情的女人!要不是为了顾及长公主那一脉,为了仕途,老子怎会容忍将世子封给她的这个野种?!”

周氏娇柔地笑了起来,趁机顺杆往上爬,撒娇地问:“不给他,那侯爷想给谁?”

曲成侯虽未答,但调戏笑弄着与周氏追扑闹起来。

孟寒舟猝不及防听到这些,一时间呆若木鸡,他愣愣地去雪地里捡起自己的断弓,抱着它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回去后,孟寒舟就大病一场,他不相信自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野种,病勉强好一点后,他立即去找了很多当年的旧仆,有曾经孟府的,也有以前伺候过郡主的。

他们先时都沉默不语,但孟寒舟逼问急了,都陆陆续续承认了“郡主出嫁前有心上人”的事,至于世子究竟是那男人的,还是曲成侯的,却没有人知道。

反正郡主说是曲成侯的,最后曲成侯也是认了的,至于是真是假……

孟寒舟不信,还跑去佛堂,问在母亲身边陪了她很多年的宫女李姑姑。

李姑姑脸色不善,然后进了佛堂内室。随即孟寒舟便听到,他那一向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淡漠的母亲,罕见地动了怒,将木鱼摔砸在了地上。

“世子走吧,郡主不想见你。”李姑姑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

孟寒舟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但种种迹象仿佛都隐隐揭示着,孟寒舟身世有疑。闹到后来,孟寒舟在查当年郡主旧情这件事被曲成侯知道了,一下子打痛了曲成侯的脸面。

好像是本就楔在暗处的一根利钉,被猛地锤了下去——父子间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昭然撕破。

曲成侯更加厌恶他了,认为他就是那野男人的种,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既然彼此都知晓了怎么回事,就连基本的父慈子孝都懒得演了。

周氏也闻着味儿,仗着曲成侯的偏宠,仗着郡主根本不管问孟寒舟,也越发指手画脚没有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