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检测血沉(第4/5页)

林笙用熟蛋黄、磨碎的地龙粉和一点化开的糖浆滴到盒子中喂食蚂蟥,待它们吃饱,又将蚂蟥夹出,放在浸了酒和盐水的棉布上。

蚂蟥被盐酒刺激而脱水,不停地吐出唾液企图润湿自己,林笙就叫人及时将这些唾液收集起来。蚂蟥唾液当中含有的水蛭素是天然的抗凝血剂。

“周少爷,我接下来要取你一些血,不多,你不要害怕。”林笙取出一只粗针,“可能有些疼,稍微忍一下。”

“嗯,来吧。”周兰泽点点头,卷起袖口,将手腕递给他。

林笙用布条扎紧在周兰泽的上臂,稳准狠地在手腕处的静脉扎入,刺开了一个小口,周兰泽眉头一皱,抿紧嘴唇。

血液慢吞吞地流了出来,同庚战战地捧着琉璃细瓶接住。

“啊……”方瑕没见过放血,害怕地捂住眼睛。

林笙顺着小臂捋了几下,待放出足够的血液,然后松开了扎紧的布条,将准备好的撒了止血金疮药粉的棉布按住伤口:“压一会,等不出血了再松开。之后再给他包扎。”

下人旁捧住周兰泽的手腕,一丝不苟地按着。

林笙将蚂蟥唾液也滴进琉璃细瓶中,防止血液过早凝固,晃一晃摇匀了,记录下此时的红色液面位置:“等两炷香吧。”

周兰泽看了一会,也觉得有些稀奇,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诊病方法,不禁问道:“林郎中,这样就能知晓我患的究竟是什么病了吗?”

“至少可以缩小范围。”林笙道。

这其实是一个简陋的检测血沉的办法,林笙也是突发奇想,试一试,也说不好能不能成功。

琉璃细瓶就放在避光的桌上,旁边立了把木尺,方瑕一直趴在它面前,瞪着眼睛看里面的血液,过了一会,他突然奇道:“笙哥哥,它好像分层了!好神奇,像池塘里的淤泥一样……”

林笙转头看了一眼,看来这方法能行!

不过窃喜之外,眉心又不由蹙起——这才过了一炷香,血液中红细胞层的沉降速度就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刻度。

即便这实验过于粗糙,会有很多误差,但红细胞沉降得如此厉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但林笙还是耐心等足了时辰,再看那细瓶里的红细胞层,这都不需要木尺来刻度,肉眼就能看到它俨然已沉降超过了两段指节。

血沉异常增快,说明周兰泽身体里有炎症。

周兰泽的寸口脉及神门脉消失,双臂厥冷乏力,不堪握物,行动乏力喘促,动则黑晕。取血显示他有炎症,但却没有其他更为显著的症状。

这炎症只能是从血管里来。

林笙细细思考了一会,突然豁然开朗,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想了一大圈,答案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怪病确实是一种少见的疾病,发病率很低,只有百万分之三。但且极具迷惑性,即便是后世也常有误诊失诊的情况发生。而且发病隐匿,很多人在病情失控或检查偶然发现前,甚至都不以为自己得了病。

然而这种病到有明确的诊断标准,也不过林笙那个时代近三十年的事情。此前,它曾经被当做无数其他疾病治疗。

按中医来说,它的病机是经脉失畅,营卫不通,邪气内侵阻遏脉道,酿成此证。

如果按现代医学来说,它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风湿免疫科疾病,还有个极其简单直白的名字,叫做“无脉症”。是一种自身免疫系统发生改变,攻击人体免疫系统,导致血管壁出现反复不愈的炎症反应,继而引起动脉血管狭窄,血流微弱甚至闭塞的疾病。

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脉搏消失。

它本身只是个慢性疾病,单若是合并其他心脑血管或脏器损害,却极易发展成为高危重症,继而导致死亡。即便没有合并症,若是一直迁延误诊,直至出现严重缺血时再治疗,往往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