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新开始(第5/6页)
回乡下的马车中,孟寒舟忍了一路没有发作,已经让林笙很吃惊。
可能是在那两个侯府车夫面前,他还想维护那点已经破碎不堪的尊严。毕竟那种情形下,他越是生气发狂,越是难堪,反而会成为外人眼里的笑话。
也挺可叹的,倒错的身份回归之后,他竟连发疯的资本都没有了。
昨天刚到地方,孟寒舟还没有缓过劲来,今天清醒了,总归是要宣泄一下的。这人看起来死犟,也不像是会哭哭啼啼的模样,能闹出来也好,比一直憋在心里要强。
想着想着,林笙偎在灶边不小心打了个盹。
没多久,荠菜粥煮得软烂开花,咕噜噜地冒着泡,热气顶着锅盖扑扑跳动。
他揉揉眼睛,听屋里动静歇了,应该是孟寒舟一个人宣泄完了——生病的人毕竟体能和精力都有限,挥霍空也就到极限了。
于是起身活动跺了跺脚,然后往锅里洒上一小撮盐,盛了两碗出来。
推开房门,不出意外,床边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本人眼底泛着血丝,把自己折腾得有些颓靡,呼吸凌乱,衣领松散,苍白的脸半面都是阴影。
有人进来,他一瞬间抬起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没化解的凌厉。
“舒服点了吗?”林笙捡起摔在了门槛的木碗,又扶起床下的木架子,捡起地上的枕头,都一一归置好。然后走过去摸了摸孟寒舟的额头,微微的还是有点热度,这些日子经过观察,他只要情绪一激动,就容易低烧。
温声道:“心情还不好的话,可以再给你摔一次。这都是木头的,摔不坏……”
正去探他的脉,林笙发现,他指甲缝间不知哪来的血丝。
仔细观察了一圈,才找到他肩后的布料上也沾了零星一点红色的污迹。
虽然林笙力气也不大,但还是比生病的人要强一些的,与他争夺了几次,就趁其不备挑开了他的衣领。探头一看,他肩后那三枚香疤附近,赫赫然被挠了几道血痕。
“孟寒舟。”林笙严肃地盯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他力气虚,抓得不是很深,并不需要特别的处理。
孟寒舟喘着粗气,一手虚虚无力地握着林笙的手腕,眸色幽翳:“在你眼里,也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林笙依旧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良久将他衣领扯上,叹了口气:“没有。”
还要顺势去把右手脉,才碰到,孟寒舟就将手抽回去了。
他侧过身去,只露个单薄的脊背给林笙看,恹恹道:“别管我了,我的病治不好了。他们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个废物。你走吧,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就行。”
林笙手还悬空着,听他这样说话,随即眉头皱了皱。
他不喜欢自说自话、自作主张、还自暴自弃的病人。
林笙不理他,把熬好的粥端过来,他也别过头,不肯喝,似乎是笃定主意要绝食去死了。
“可是你答应我的遗产,还没有给我。”须臾,林笙的声音不温不凉地从背后传来。
孟寒舟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气得一下子咳起来,忍不住扭头狠狠瞪他。
家都没了,上哪儿去给他弄遗产去?
一转过来,就看到林笙静静地正看着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就等着他回身一般。
孟寒舟:……
上当了,激将法。
林笙心下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止住咳嗽。
“谁说治不好的?”然后林笙在床边坐下,端来粥碗,用木勺子搅一搅,“我自从学了医,运气一直很好,大夜从不来重病例,抢救很少有失败,老师都说我是院里的锦鲤,走到哪里都能带来好运。”
粥是刚盛出来的,热气蒸得眼帘上都是雾水,林笙习惯性地舀起来放到唇边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