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花乡(第2/3页)

等哪天一把火烧了,恐怕余灰里还能听见孟大少爷的嘴在喊:“我好得很,不用你们管!”

林笙只好钻上车,取出提前切好的参片,压了一片在他口中。

不等他们坐稳,马车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来,待林笙把撅死的孟大少爷从地板上拎起,再往回看——大门前冷冷清清,孟文琢早甩袖子走了,孟家的人连个出来送一送的也没有。

只有雨珠翘着脚,朝他连连摆手: “少爷!少夫人!你们要好好的啊……”

渐渐的,恢弘的侯府大门看不见了。

清晨的街道静悄悄,还没有几个行人,林笙都还没见识过这都城究竟长什么样,马车顺畅地拐过几个弯,转眼就出了城门。京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孟寒舟气息惨淡地倒在林笙腿上,昏得人事不知,也没机会再同这个“家”做个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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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侯府,路途漫长,林笙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孟寒舟不知是经受不住这个事实,还是倒春寒吹得太紧,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

一路颠簸着不知行了多少天,渐渐不再经过城池,而是钻进了乡野林道之中。

车轴一转,卷起的都是冰凉凉的泥点子。

不知不觉,马车冒着雨雾驶进了一片山坳之中。

此地背山临水,傍晚气温一降,冥冥雨丝就漫天洒了下来,小雨不伤人,蚕丝般朦朦胧胧的,给才冒出了一点芽头的枝杈润上了一层凉意。

正是各家各户忙过一天,吃完晚饭消食的时辰。

本来村民们就三五成群地簇在檐下闲聊天,顺便盯着点门口捉地龙玩儿的小童。远远的响起一声马叫,嘶鸣和马蹄声在谷坳间幽幽地传开来,搅得整个文花乡都听得见。

只见一辆马车破开白雾轱辘辘地驶了进来。

这穷乡僻壤的连驴车都少见,更别提是一辆四面垂绸,裹得严严实实的华贵马车,那都是贵人们才坐得起的玩意儿。乡里人都是爱凑热闹的,都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去瞧,离得近得恨不得扒着墙头看。

山坳里路不平整,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晃晃悠悠地从众人眼前经过,这车路过了几家富户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最后驶上了后坡。

后坡上地势不好,住的人家不多,但最近惹来的风波却不少。

众人一看那马车驶向的方向,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来了,那孟四儿家到底是犯了什么大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好像是偷了员外老爷家的东西,被人抓了现行!”

——那半坡上惹风波的屋子是孟四家的。

他家孤得很。

男的不是喝酒就是赌钱,婆娘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和其他人往来。倒是他家的那个槐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十二岁就考上了秀才,还惊动了府城的夫子来请他入学,话里话外那意思是,槐哥儿有才,下次再考肯定能中举人!

谁知槐哥儿娘不许他去府城,撒泼打滚装病上吊,说念那么多书没啥用,叫他在镇子上做个账房给家里挣钱就行,愣是把槐哥儿给扣住了,生生耽误了好几年。

前阵子一群官兵气势汹汹冲进了文花乡,不仅把孟四夫妇捆走了,还把他们那个破落院子搜了个底朝天,之后真刀真枪的把守了好几天才散去。

邻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槐哥儿说是去城里有事办,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这群官兵抓走了。

文花乡不大,家家户户都是熟人,有任何风吹草动很快就传得到处都是。

几人正议论着孟家的那点事,一个干瘦的男人咂着瓜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什么员外,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跟你们说……”

“孟四家的槐哥儿,其实根本不是他的种!当年孟四和他婆娘在京里做下人的时候,偷了个少爷出来,还换成了自己的儿子在京城享福……狸猫换太子那一出戏听说过不?槐哥儿就是他俩偷出来的那个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