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阿莱尔面对闻礼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得搭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沉默又耐心地闭着眼睛等待。
直到第五分钟,他还是有些坐不住地睁开了眼。
阿莱尔目前的状态就很像等待打针的病人,明知道护士的水平不怎么样,这针大概率扎不到血管里,但好歹给他个痛快,一直拿着针头在他皮肤上面比来比去是什么意思?
“文桦?”
话音未落,他的腺体突然好似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把,又酸、又麻、又痛,三种滋味瞬间炸开,周遭密集的神经元疯狂叫嚣。他猝不及防遭受闻礼没轻没重的精神力刺激,疼得面部狰狞,眼球布满红血丝,咬紧牙关死死忍住溢到嘴边的叫喊。
差劲的手工艺人闻礼十分心虚,“……你没事吧?”
S级哨兵优越的体质令他在校期间的学业一路顺风顺水,成绩拔尖,所以向来心高气傲,总觉得天王老子第一、老子第二。成为向导之后又喜获可能是S+等级的好消息,他就更是坚信自己就算深处逆境,也是明珠沾尘的天才向导。
可惜现实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精神力标记虽然有点复杂,但也只是初级难度,闻礼准备了七天的首次尝试还是铩羽而归,顶多算是向导里面的中游水平,不好不坏,普普通通。
只是苦了充当实验体的阿莱尔,疼得渗了一脸的冷汗。
“我没事……”黑发哨兵呼吸粗重,垂头努力忍过最痛的那一阶段。北极熊焦躁地发出低吼,机械臂则适时递来温热的湿毛巾,阿莱尔取过囫囵擦干净额头鬓角的汗,又安抚性地摸了摸南极脊背的毛发,咬牙看向闻礼:“再来。”
闻礼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
“不用在意我。”阿莱尔压低眉骨,白色眼瞳浸了水,锐利得发亮,“这点小疼小痛我完全可以忍受。”
“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闻礼抬起手腕,只见腕戴终端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符:
0M
阿莱尔:“……”
“你不是有将近两千兆的流量吗?这就用完了?”
“是啊,你以为我之前的一千兆怎么用掉的?”对于这个结果闻礼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觉得今天的流量好像耐用了不少,仅仅两千兆居然就让他撑过了一次错误但完整精神标记。
“……好吧。”阿莱尔不虞又无奈地闭了闭眼,“辛苦了,我去……休息一会,你自便。”
说罢,他撑着额头站起身,快步离开了阅览室。
闻礼二十多年的哨兵生涯中,精神域稳定得出奇,精神迷雾广袤无垠,精神壁垒坚实高耸,从小就从没吃过精神方面的苦,所以他知道阿莱尔疼,但无法切实体会到底有多疼。
直到他回过头,发现每次主人走之后总是会缠着他撒会娇再恋恋不舍离开的南极,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是真的很疼。
闻礼产生了些许愧疚心理。他在用意念重塑精神力触梢的时候一直不成功,确实产生了点不耐烦的情绪,想着差不多应该可以了吧,再加上阿莱尔出声询问,心浮气躁之下,没完全控制好就匆匆忙忙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份难以言喻的愧疚在得知阿莱尔一直待在房间里,晚餐也没有出席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过往在塔里上学期间,多少哨兵经过高强度魔鬼训练之后都会抱怨说下辈子投胎一定要做向导,天天坐教室里,舒舒服服地摆弄精神力,到工会就职之后为受伤的哨兵精神梳理还能领取额外津补贴。
现如今,闻礼无痛圆了他们的心愿,真从哨兵‘投胎’变成了向导,却觉得向导压力太大,要为他人的苦痛和生命负责,远不如做哨兵来的自在。
吃过晚饭,闻礼在方东的帮助下来到最上层舰长独属的静音休息室,他按响门铃,耐心地等待了许久,却迟迟等不到门后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