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传说再现,人间之神(第2/5页)

何况是曾经被这一股神性余波就打得吐血飞退的凡人?

李适仿佛又回到了济水之畔,面对那空白圣旨时,被人道气运反噬、口喷鲜血、指骨断裂的无力与剧痛。那一次,他失败了,几乎被碾碎。而此刻降临的,是比那时投射的意志更加完整、更加本源的水神共工。

在那个时候,李适就只是呆呆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到共工那终结万水的寂灭洪流撕裂天穹,看到伏羲遗留的大阵缓缓崩碎,看到兜率宫撑开的结界在神威余波下明灭不定。

他看见周衍在神魔的围攻中血战,看见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对撞将山河置于熔炉,在这无边的恐惧之余,一个念头在这个时候滋生了出来:

这,终究是神与魔的战争。

无论周衍为人间而战的意志多么坚决,无论伏羲、姬轩辕、蚩尤留下了多少后手,这场浩劫的本质,是上古神圣与禁忌存在的交锋。人间,是战场,是筹码,甚至可能是祭品。

指望神魔在争斗中特意怜惜脚下蝼蚁,是何等天真!

将一族存续完全寄托于某位尊神的显圣,又是何等脆弱。

李适想要大笑,想要怒骂。

对共工的恐惧依旧噬咬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凡躯的渺小和曾有的惨败。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另一种情绪,属于李适而非单纯的某个人的情绪,开始破土而出。

那是属于人的最本质的情绪,从行走于大地上开始,到提起长矛,战戈开始,踏着血和火行走于地面的,人族的本质情绪之一。

愤怒。

他回头,看到了背后的灌江口,看到了背后大唐,还有汇聚起来的仪仗。

他是谁?

他是李适。

是大唐的太子,是此刻万民仰望的储君,是手中这卷汇聚了“帝心、朝运、书圣心血、太庙百年香火”之重器的持掌者。

这卷轴,是人道的器物,是人族自己打造的宝物。它再珍贵,力量再磅礴,若无人将其捧起,无人以其血脉气运为引调和其中狂暴之力,便只是一件死物。

神魔或许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但选择是否使用这桥梁,是否在神魔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人族自己的、虽微渺却坚定的棋子。这权力,在人,不在神。

“保护人间……”

李适的嘴唇无声翕动,指尖深深陷进木匣的纹理,那其中汹涌的人道气运仿佛感应到他心潮的剧变,发出低沉的嗡鸣。

需要神魔吗?或许需要他们的力量。

人族需要英雄。

但决定去保护,去争取,去在绝境中点亮哪怕一丝火光的意志,必须来自人间自己!来自生于此、长于此的每一个人,而此刻,这份意志汇聚的象征,就是他李适。

他是太子。

储君何为?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

平日统御四方,抚慰黎庶;危时,则当为国之藩篱,民之倚仗。

即便……这倚仗在神威面前薄如蝉翼。

即便……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

李适的眼底,炽烈的火重新燃烧,面对的是曾经被反噬吐血的共工。

“死国……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摇曳光芒,彻底沉淀、凝固,化为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坦然决绝。

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捧起了这份重量,那么,为护持这片土地而力竭,而身殒,本就是分内之事,有何可惧?有何可悔?

过往面对共工意志的失败,仿佛在这一刻被逆向点燃,不再是梦魇,而是淬炼出此刻决意的火焰。正因曾败过,曾痛过,才更知退缩无用,乞怜无用。

唯有人自己挺直脊梁,去做那该做之事,方能无愧。

正因为败北过,还能再度站起来进攻,才足以证明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