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4/6页)

岳千檀想到了从前常听人提到过的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又或者那种力量并不来自于神,只是人们理解不了,才将它们当作了神,就像那些伫立在那处球形空间的女神像;又像来自极光的龙骨……

岳千檀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渺小到大概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她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苦苦挣扎,努力而艰难地活下去罢了……

勉强吃完饭后,岳千檀简单地将垃圾收拾到了床角,再抬头时,她又看向了自己的那个背包。

黑色的背包很耐脏,但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是有着不少斑驳的泥灰,岳千檀的视线却久久地停留在了塞在背包侧面口袋里的保温杯上。

许久之后,她终于伸出手,将杯子抽了出来。

晃动的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岳千檀的右臂完全动不了,她只能艰难地用胳肢窝夹着杯子,用左手费劲儿地将盖子拧了下来。

保温杯里还有半瓶水,她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里面的水流进喉咙的同时,眼泪也顺着眼角流到了脖子上。

她好像仍能从这些水里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这是在玉巫人甬道时,李灵厌用体温融化的水,她那时不舍得喝,只有在特别口渴时才会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口。

喝尽最后一口后,岳千檀终于克制不住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大哭了起来。

妈妈是在去年临近春节时去世的,大年三十那晚,她一个人守在电视机前,在喧嚣的春晚表演声中偷偷抹眼泪,她以为那已经是人生最艰难黑暗的时刻了。

可今年,好不容易从妈妈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她,却又在临近春节的时间,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强烈的情绪突然让岳千檀觉得很恶心,她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了,只能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医院的走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岳千檀踉跄着冲到了卫生间,刚碰到洗手池,就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恶心感带动着她的左眼都产生了钻心的刺痛……对了,左眼!岳千檀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她的左眼又出问题了!

她惊惶地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呈现出了一种非常扭曲的神情。

她的左右脸就像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右边惊慌失措,是属于她自己的;左边却带着一种平静的、诡异的笑……

岳千檀想捂住左眼,但她一伸手,那只手却好似不受控制般地遮在了右眼上,一瞬间,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她的左眼看不见了!

岳千檀惊恐地想将手移开,但她的手背上就像盖上了另一只手,那似乎是一只男人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按着她,令她仿佛彻底沉入了漆黑的深海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溺毙感,怎么也无法挣脱开。

岳千檀觉得她好像在尖叫,又好像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就连她的声音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令人窒息的拥挤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像是被挤进了一个密闭的罐头里,又好像要被生生地挤出什么地方去。

而在这一刻,她胸前的皮肤突然就传来了难以忽视的灼烧感,烧得她剧烈颤抖、疼痛不已。

“砰”地一声,她跌在了地上,那只捂在右眼上的手也终于滑落了,岳千檀也终于能看清东西了。

她抬起颤巍巍的手去触碰已经完全不能视物的左眼,就摸到了一行湿润的血泪,如此恐怖的场景下,她却有些癫狂地笑了出来。

她胡乱向胸前抓去,好半天才掏出了一枚匕首状的黑曜石挂坠,刚刚就是这个东西在发热。

岳千檀又哭又笑,她低头看着巴掌大的挂件,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恐惧更多,还是激动更多,因为她突然就想起来还有一条线索她始终没有去调查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