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5页)

岳千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隐约间竟对自己的记忆不确定了起来。

那句话……真的是齐枝枝说的吗?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扎根发芽、茁壮成长。那零星的、模糊的记忆也逐渐被放大。

“去关外吧……”

低低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也一寸寸从记忆深处浮出水面。

“去关外吧……”

阴沉、嘶哑,紧贴在她耳边,像是用嘴唇蠕动出的一句呓语,又像是单纯从她脑海里冒出的声音……那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一句挨着一句,一声挤着一声!

像是无数硕大的白面软汤圆,密密麻麻地塞挤在一只小碗里,又被送进了微波炉,随着“嗡嗡”地昏黄转动,不停鼓胀、膨大。粘腻的黑芝麻馅沸腾了似的,将白面软皮撑成浅灰色,又涨破那层束缚,“砰”地一声爆开、迫不及待地溅到每个角落……

恍惚间,那一个个白面汤圆竟变成了一颗颗男人的头颅,他们挤在一起,脸颊的皮肤紧贴,又被压得变形,有的鼻梁顶在额头上;有的耳朵贴着嘴,塞出一种毫无缝隙的窒息感,那一双双眼睛不停转动鼓胀着,大张着嘴一张一合地,吐出的都是同一句话——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兴奋的、嘶哑的,充斥着阴冷的笑和恶毒与迫切,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一片,好似某种机械的嗡鸣,最后旋转着,“砰砰”地撑开爆裂。

岳千檀只觉自己的脑袋也好似被挤在了里面,毛发皮脂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她不停地尖叫着,挣扎着,却像掉进了用头颅组成的海洋球里,不停地下陷着……

很快,她就更加惊惧地发现,那些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也并没有在尖叫,而是如其他头颅一般,兴奋地叫嚣呐喊着——

去关外吧!去关外吧!去关外吧!

而“关外”两个字,就好像一道魔咒,每从她嘴里念出一次,就伴随着一些混乱的画面晃动翻涌。

“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她脸上,令她那被冻得发麻的脸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

岳千檀骤然惊醒,眼前的乱象也如潮水般褪却,她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后脖领子被岳清锦的左手提溜着,她就不得不仰起头看她,而刚刚那一巴掌,正是来自岳清锦的右手。

扇得毫不留情,直将岳千檀的左脸都扇得高高肿起。

岳千檀披散着的头发又厚又黑,此时已经凌乱地散得到处都是,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脸,她不住抽噎着,双眼迷离,像是还未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彻底清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

齐枝枝和傅子意站在她身侧,望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遮掩不住的恐惧。

岳清锦的表情也很凝重,不过或许是因为她年纪比所有人都大,倒是表现得稍稳重了些,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情讲故事。

“在我们东北,流传有很多和动物有关的故事,我小时候听过很多,其中有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的,叫做黄鼠狼上身。”

“说是有一户人家的小孩,得了一种怪病,特别爱吃,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家里的东西吃完了,就去邻居家偷鸡吃。小孩的父母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都没用。”

“后来,他们就找了位半仙儿来,半仙儿一看这孩子就说,你们家小孩啊,不是得病了,是被黄鼠狼上身了。”

“半仙儿把那小孩的胳膊抬了起来,他的父母一看,就吃了一惊,因为在小孩的咯吱窝上,竟然鼓了个大包,那大包很臃肿,上面还起着褶,乍一看去,像一张尖嘴猴腮的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