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以……(第3/6页)
林秀水也从人背后偏过脑袋说:“行啊,我认识个卖莲藕水菱的阿婆,你们要吃的话,我明日买些来。”
“菱角不行啊,六月的才好吃,那刚长起来的叫沙角菱,吃起来又脆又嫩,眼下都长老了,就是馄饨菱了,吃着绵软跟板栗似的,等再晚些,我们吃大红菱。”
话就歪了,一个个全说吃的上了,林秀水听得嘴馋,除了好吃,别的话没听出来。
她下了工在街边闲逛,每家铺子看过
去,上手摸摸人家的布料,瞧瞧做工。最近盛行两种颜色的裙子,一种是桃红夏布裙,没有绣样,纹样是彩绘上去的,有桃、杏春蟠、竞渡、艾虎,卖得比织样要便宜,街上随处可见。
一种是郁金香根染的裙,颜色像成熟的稻穗,这种裙子要价很贵,买得人却不少,大多上面有缀珠。
“莲花倒是不多见,”成衣铺的娘子说,“今年几大府里,卖得最好的还是石榴裙,石榴花染的红裙大家都喜欢,传到我们这里,就变成相近的桃红色了。”
林秀水细细看了这桃红色,颜色确实很偏近莲花的颜色,再浅一些的话会更好,最好染成由浅到深的粉,这种全粉还是过于普通。
她又拉起边上那条莲红的裙子,颜色偏紫偏暗,银红色是更浅的粉,像是从粉晕染了很多次的颜色。
颜色都不大满意,衣裳样式也没有选好,逛了会儿,只确定要选纱来做,下裙要加两层纱,不加白细布内衬。
林秀水终究没有头绪,买了一小篮的樱桃,划了两条河找金裁缝去了。
人家正在教导弟子,一看她来,便说:“这是我的忘年交,是做裁缝的小友。”
“原来是这娘子。”
林秀水赶紧同人家行礼问好,那寒暄了会儿,那娘子先走了,她又讨教起荷衣的事情来。
“有点意思,我还没做过,你做完了给我瞧瞧,”金裁缝抿了口茶,饶有兴趣地开口。
林秀水忙坐下来说:“不对呀,金姨,我是来向你讨教的。”
“可我不会,肚里没货。”
林秀水吃瘪,金裁缝搁了茶盏,问她道:“你去看过莲田吗?”
“没有,”林秀水摇摇头,她这半年里,除了在桑青镇打转,压根没出过门,一门心思只顾着赚钱赚钱。
金裁缝就知道,她点点林秀水的胳膊,“你问我,问其他人,问上千百遍你都想不出来。你不出门,你不去看,又怎么能想出好的东西来呢。”
她继续道:“前朝有句诗叫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你且悟悟去吧。”
林秀水模模糊糊碰触到点东西,出了门,走了一路到自己的船上,划到桑桥渡后,坐在船舱里沉思。
直到有人用竹蒿轻轻敲她的船蓬,林秀水掀开竹帘,探出脑袋去,她松了口气,“是你啊陈九川,我还以为是谁呢。”
陈九川远远看她的船停在这里,看了好久,才划了过来,他顺势坐在自己船头,跟林秀水视线平齐,“大忙人也有闲坐的时候。”
他到镇里来每一次见林秀水,总是匆匆,好像在上林塘就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一般。
不敢打扰。
“少来,”林秀水将手搁在窗架上,“我正发愁呢。”
“愁事,”陈九川故作疑问,“还是愁人?”
“两样都发愁啊,想了一整天。”
陈九川握紧自己的手,他笑起来像冷笑。
“陈小九,”林秀水问他,“你看过莲田吗?”
“莲田是谁?”
林秀水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没事吧,“你常年在外面跑船运,连长满莲花的莲田也没有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