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借帐设司的光(第2/5页)
林秀水将自己挎的布袋拉到跟前,取出布尺,量了量垂帘的长宽,跟帐设司的几人说:“要一块这么长的纱布来,要红得差不多。”
“至于怎么补,先抽了这一块全部的纱,再用绣线织补出其他牡丹的纹样来。”
她说完,众人啊啊两声,仿佛醒悟过来,然后有人说:“完全听不懂啊。”
“听不懂就对了,听得明白你就自个儿上去补了。”
林秀水也没管,她补这垂帘,最大的难点在于,这玩意不能拆啊!
不能拆意味着,她得半蹲、站着、走到左边,走到右边拆补,而且得要一个人帮她扯着
布两边,扯到平直不能动,压下轿子到桌子边会翘起来,会抖,更不利于抽纱。
拉布帘的活,林秀水只信得过王月兰。
王月兰说自己手抖,布都不会抖,当然要真抖,她肯定会喊的。
布帘被扯直悬空,众人围观,替林秀水捏一把汗,帐设司的人紧张又茫然,站那来回走,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林秀水扎好袖口,绷紧破洞处。左手拿镊子,右手用长针挑出一半的线,她不会全剪掉,只抽破洞处的绣线,她称之为断纱。
真是来来回回地抽,镊子一根根抽出来,林秀水抽纱的水平,在日夜苦练中,已经越发精进。
而她加纱的本事,在抽纱绣中,需要不同颜色的绣线来回绣上,加上,她要想很多的绣样,是以沿着破洞处,想出大致的绣样,慢慢取出手边的绣线,先用最下边拆出来的红纱补底,再用绣线上纹样。
补完后,林秀水和王月兰都累了,小坐一会儿,所幸眼下天黑晚些,折腾大半个时辰,仍有日光。
只是轿子慢慢往光亮的移,林秀水走到哪,人群也跟着走到哪里,从在大道上,变成挨在桑树边,踩在溪岸口的土墙上,看不见还踩在木墩上,椅子上,还有人本来拿梯子路过,结果也来看热闹,踩在梯子上往里瞧。
哪怕一星半点没瞧到,大家也瞧得津津有味,就图个人多热闹,只是手里应该端碗饭的才是,水淹饭即使没菜,就着热闹也能吃两碗。
林秀水补得手酸,一瞧边上有人吃上了饭,还很热心问她,“来口吗?垫垫肚子先,补得怪累的。”
她摆摆手,别管她的死活了。
随着日头渐渐落下,家家升起炊烟,那帘子上破洞从红色纱底,慢慢缠绕上不同颜色的绣线,线从纱孔里冒出来,好似补得毫无章法,但随着慢慢推移,那平白生出来的小朵牡丹,和边上盛开的牡丹纹样融为一体,再也瞧不出破洞来。
里头再钉上一层纱,那背后补过的痕迹也被遮掩住。
此时近黄昏,林秀水剪下最后一根线头,收针绕线,眼睛往远处眺望,拆下缠在手上的布条说:“瞧瞧吧。”
瞧什么?帐设司的人茫然,补得在哪都不大看得出来,其他人放下碗筷,拍手叫好,蹲梯子上的慢慢走下来,两股颤颤,腿比林秀水的手还要抖,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地下了。
张小四绕着围布瞧,差点没坐到地上去,救了他大命了。
他为表感谢,在桑树口放起炮仗和烟火,噗嗤噗嗤地响,结果差点被灭完火来的张木生给浇熄。
张木生被拦下,才松口气,他打个哈欠说:“我还以为谁纵火呢,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主要他不想救火救到自己认识的人头上来。
这一场关于帐设司的热闹,并不是从林秀水补完花轿后,被欢呼簇拥叫好,她收了谢银结束的,而是从她补好花轿后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