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孩子哪都好,就是不像人……(第4/6页)
林秀水笑盈盈收了钱,三双手套六十文,两双麻布袖套十文,还有改袖子的十五文,总共八十五文。
袖子改得快,尤其改短更快,不多时送走两位要赶官渡做活去的娘子。
此时二月下旬,桑蚕行当忙起来,林秀水摊摆出去没多久,已经见了两个挑蚕架的过去,有人在对岸糊箪纸,糊在蚕匾底下,沿河有人划船来叫卖,“牛粪,好牛粪呦——”
有家里做蚕室的会喊一声,“等等,买一篓子来。”
买牛粪的大多是用来烘蚕室的,可以祛风,能叫蚕多吃点桑叶。
桑行的人来修路边桑树,眼下桑树光秃秃的,要等到清明边上,才会冒绿芽。
他们搭梯子,爬上去修老桑树,林秀水便将桌子往外移,站在外头,碰上街道司一群人拎拖把和其他扫具来。
有人跑过来说:“小娘子,这拖布真好用,我们今日终于将前门塘那条往上走的石阶弄干净了,那边是制陶的,来往泥多,一走一个黄脚印,扫也扫不掉,但用这拖布拖得老干净了。”
“还有那熟药局后门小巷子,总是倒药渣,留印子,用这拖布我们也给拖干净了,还有人夸我们来着,总算不是用心费劲扫了,还叫人说是吃干饭的,”另一个脑袋凑过来笑嘻嘻道。
林秀水也笑道:“你们能用上最好,要有哪里使得不好,可以都跟我说。”
“哪里不好,这竹管子不大行,我个头高,这用起来显得太短了,得弓着背,你看他又矮,这竹子便长了些。”
林秀水说:“那给改改,短的上头加截木棍,长的就削一截掉,怎么样?”
青衫子小吏走上来说:“那不碍事,不用削,上面说再给我们做三十把拖布先,叫我们来寻小娘子你,说说这事来着,这事一百五十文定钱,还有布片。”
林秀水接下,将要求记好,这群人又下溪岸口去了,要捞河面上飘的东西,下晌后要去捞淤泥,河道口水不涨,泥沙多船没法过。
她目送人家走远,桑树还在修,先回去同王月兰说这事,将钱递过去,又匆匆跑出去。
正巧看见于六娘从桥头走来,她疑心自己看错了,眨眨眼,还真是。
林秀水跑上前去,“咦,六姐儿!”
“阿俏,”于六娘慢慢走过来,“摊支挺好的啊,我来桑桥渡瞧瞧牛粪,正想着你也在这,摸过来看看。”
林秀水看她走路扶着背,“你咋这样走路呢?”
“别说了,前头不是下了大雨,我好死不死上桑林坡看桑苗去,”于六娘接了林秀水的靠背椅,扶着椅背坐下来,“结果山里路滑,摔了跤,幸好我肉多,不然得伤了骨头,这会儿就是抻到了,养上个十来日便好了。”
“这进山可得当心点,那你还走老远过来,”林秀水搀她,“要不上我那坐会儿,喝点香饮子。”
于六娘没答应,林秀水又问:“那牛粪瞧好了没?没有我认识个老丈,他家牛粪好,你等着我给你问问去。”
“晚些着点,”于六娘拉她衣裳,“我说两句话就走,免得耽误你生意,听说你那手套卖得不大好是不是?”
“我昨日回去,听桐油作里人说的,我心想你折腾这玩意够累的,买油布又买桐油的。我寻思着,那做寻常布手套还不费劲,我给你找了个路子。”
“你说你,自个儿伤了还惦记我呢,”林秀水给她背后加了块布垫。
于六娘说:“这不顺手的事,你别打岔,我说的那路子就是之前跟你说过调广漆的,在桐油作后边小巷子里。”
“这调漆的倒还行,熬漆的苦,漆要从生漆熬成熟漆,但那漆咬人,包头包脸还行,手没法子包,熬完漆手又痒又肿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