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3页)

她低头,看向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翻身爬起的小猫。后者也正高高仰着脑袋,企图和她对峙。

然而,当这一大一小四目相对之际,双方都为彼此有那 么一丁点儿的熟悉而陷入了困惑。

季枳白看了看脚尖跟前那只狐假虎威的长毛小猫,又看了看正好整以暇等待观察她反应的岑应时。她张了张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来:“是便利店门外的那只小猫吗?”

“是它。”岑应时弯腰拎住它的后颈,把它抱进怀里。又从鞋柜里取出拖鞋,示意她进来说话:“它太活泼了,每次我一开门它就往外冲。直到把外面这块地都擦干净了才愿意回来,所以刚才才会习惯性留一半的门。”

话落,他在彻底关上门前,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没有什么不方便。”

屋内光线很暗,只有通往阳台的过道上才开了盏壁灯。

这和季枳白认知里的岑应时不同,他喜欢明亮的房间,以前总是天色一暗就会开灯。他说要保护好眼睛,让它能看得更久一些。

这个发现,令季枳白忍不住问他:“你不开灯该不会是为了适应它的习性吧?”

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戳了戳小流浪搭在岑应时手臂上的“小山竹”,它似乎很喜欢人类的怀抱,无所谓她的触碰,轻轻地舒展着它的猫爪。

季枳白没养过猫,以前是寄人篱下不敢奢求,后来是四处奔波没有条件。

而民宿的成分又比较复杂,客人能不能接受小猫另说,小猫能不能适应这种人来人往的开放环境也是一个问题。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也就没有照顾一个小生命该有的底气。

这也是当初她虽然觉得小流浪有些可怜,却压根没考虑收养的原因。

岑应时看见了她眼底的温柔和愉悦,哪怕这不是对他展露的,他仍是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是我在沙发上睡着,忘记开灯了。”

他打开客厅的主灯,放下小白的同时抬腕看了眼时间:“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季枳白回答。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拿的杯子还是她之前没有带走的那个陶瓷杯。

这还是季枳白上大学时,和室友一起去瓷都亲手做的茶杯。她当时一共做了两个,一个是星空,一个是漂浮在星空里的小狗。

对应了personal domain和puppy,在七夕的时候送给了他当礼物。

分手时,她清点了所有她的私人物品。唯独这两个已经送给他的情侣杯,她自认没有处置权,就干脆把它们留在了这里。

她用的那个杯子正是眼前的这一个,可它似乎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季枳白一直盯着杯子看,岑应时适时解释了一句:“我那次出差回来时,它就摔掉了一只耳朵。应该是半夜风大,窗开着透气,被窗帘从桌子上卷下来,磕裂了一点。”

说来也巧,两人感情好时的信物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天同时碎裂。

“之前也想过去做个修复。”岑应时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声道:“但后来想想也没必要,碎了的东西即便做了修复,材料也许可以覆盖那道裂痕,可人心不行。只要感情还在,就能重新创造新的信物,它留在过去也无妨。”

季枳白心想:可如果回不去了呢?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她问,便回答道:“也只有留着痕迹,才能把自己留在过去。”

忙碌的小白已经从季枳白身边收集完气味回到了岑应时膝上,它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腿上,那双水晶球般剔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季枳白不认为它还能认出她来,她们之间的那顿一饭之交仓促得像是两个水滴从树梢上滚落时的匆匆一见。一个汇入洪流,一个砸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