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4/5页)

从这个县城通往三江平原第二兵团没有专门的车,因为路途实在太遥远,路也不好走,平时基本没啥人走那里,大家只能在车站外,等回兵团的大卡车,或者拖拉机坐顺风车。

他们的运气不大好,今天下大雪,兵团没有大卡车来县里运货,只有一辆送货的拖拉机。

拖拉机的师傅有一个支边青年认识,看他路过,赶紧招呼他,点上一支烟,那师傅才慢悠悠的让大家伙儿上车斗,他开着拖拉机,一阵突突突地往三江平原第二兵团走。

拖拉机的车斗很小,一下挤十来个人,还要加行李,大家挤挤挨挨地在一起,都有些难受。

这群支边青年中,有十个16-25岁年纪不等的男青年,剩下的两个是女同志,一个是苏曼,一个是身材脸庞都特别娇小,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才读完初中的十五岁女孩子。

男青年们怕挤到她们俩,让她们靠着左边的车斗坐着,行李将她们团团围住,给她们隔开一段距离,避免跟他们身体接触,让她们浑身不自在。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入目之处的山和地,全被白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远处山脉上的树木也被冻成冰树,看起来风景不错,感觉就很冷。

苏曼缩成一团,冷得浑身发抖,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都不想回答,直到那人道:“你是苏婷的姐姐?”

苏曼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皮肤有些黑,浓眉大眼的二十来岁小伙,她一脸疑惑:“你认识我?”

“不认识。”小伙摇头:“你跟苏婷长得有些像,火车上那个张大姐又说你来自磐市,我猜的。我跟苏婷在一个连队里,平时也跟她接触过,她一个月前受了伤,你是她姐姐,你肯定来看她的。”

一个月前就受了伤?

苏曼收到信也不过几天的时间,排除送信件的十来天时间,苏婷是受伤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想着给她写信。

这傻姑娘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实在扛不住,才给她写信啊!

苏曼急忙问道:“我妹妹怎么了,她伤在哪里?”

“她在过年的那两天,跟其他人一同上山砍冬柴,不幸被一颗大树砸到左腿,送去团部的医院做了一个手术,差点没保住腿,现在估计还躺在团部里。”

难怪苏婷会给她写信,原来是遭受了这么大的变故!

苏曼心疼不已,感觉到这个小伙子说话遮遮掩掩,皱着眉头问:“大过年的,你们兵团也该给大家伙儿放假,让大家好好的歇一歇吧。怎么还让一个女同志上山砍柴,你们难道就没在入冬下雪之前,砍够足够过冬的冬柴?”

小伙子被她问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这事儿我不好说,你还是到了兵团,亲自问问苏婷同志是怎么回事吧?”

苏曼问不出个所以然,心急如焚,无心关注周边的情况,在拖拉机不断熄火,师傅重新转动钥匙打染拖拉机,拉着他们继续走,偶尔车子打滑,陷入路边的雪坑里,让大家下车帮忙推车,她也不觉得累,就想早一点见到苏婷,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傍晚,拖拉机突突突了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第二兵团,苏曼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早上吃得东西吐得精光,强压下自己胃里火急火燎,头晕目眩地不适感,走去兵团的医院看苏婷。

结果被告知,苏婷早在两天前出院,回到所在连队的偏远山村知青点,她又花钱坐上一辆骡子车,连夜赶路近两个小时,在天黑之前到达苏婷所在的知青点。

这里的知青点全都是一排排类似于马架子的泥草房,房子面向东方开着一个木门,西北方向各弄一个窗户,顶上盖得是杂草混着稀泥糊得房顶。

房子盖得很简陋,四面外墙都很薄,用茅草拧成辫子,合着稀泥挂在事先立好的架子上,再把墙的两面都抹上泥,用几根大柱子顶着墙面,防止被强风刮走。冬季被厚雪覆盖后,隔好几天才清理房屋积雪一次,因为被雪覆盖的房子,反而密不透风,比清理完雪的房子更加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