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哥,轻点(第2/3页)

“那天天气特别好,无风也无浪,我也是贪玩,看景色看走神,忽然发现天和海连在一起,我不知道哪边才是海。”

等他反应过来,想找个参照物,却早已分不清海浪的线条和地平线,他的飞机几乎以一个平行于海浪的角度飞行,倾斜着找不到水平位置。

“当时特别晕,飞机高度在掉,我已经飞过了岛屿,也没办法回头看,整个脑袋都在响,飞起来的不适感全都涌上来,冷汗一直往外冒。盯着仪表盘看我也差点把杆压错方向,好不容易才把机身掰正,爬升起来。”

回忆起那次意外,哪怕已经过去七八年,他也觉得历历在目,“后来教练说,我当时就差一点要掉进海里了,还是反应不够快。”

“已经很快了,差一点而已,你不是没掉吗。”李望月说着,捏了捏手里的瓶子。

庭真希说完往事,才看向他的眼睛,“你那时候在哪里看到的?”

李望月捏得矿泉水瓶噼里啪啦作响,里面的水他早就喝完了,一吹海风就觉得特别渴。

“直播。”他咬了一下嘴唇上的干燥起皮,“看了一点点。”

“有时差吧,你那会儿应该睡觉才对,长身体。”庭真希说。

李望月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教训小孩,忍不住反驳,“你才长身体。”

“是啊,就是因为我小小年纪睡得多,我现在长得比你好。你就是天天为了看我不睡觉,才没我好。”

“去死。”李望月横他一眼。

庭真希微勾唇,眼神又淡下,“你那次吓到了?”

李望月没说话。

他确实吓到了,当时本就是深夜,为了等庭真希的比赛直播他撑着没睡,还遇上那种事,无人机拍不到的13秒里,他手脚冰凉,坐立难安。

直到后面庭真希的滑翔机重新起来,他都还在发抖,他看着庭真希的机器降落,医生把他从驾驶舱弄出来,检查身体,确定了他没大事,才跌坐到床上,眼泪都流出来。

庭真希沉默片刻,“你的失眠不会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吧。”

李望月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确实没睡好。

庭真希握住他撑在膝盖上的手。

李望月茫然抬头,他靠近时下意识微微低头,一个很轻的吻就落在眉心。

跟以往的吻不同,李望月有时会觉得他像疯狗或者野兽,他从不懂什么是克制,任何时候都极度强势有攻击性,他的吻狂野热烈,带着血腥、红肿、疼痛和黏连的津液,并不如他这个人一样体面,反而原始得让人心悸,也让人想抛弃道德沉沦其中,只是被欲望彻底奴役。

这个不一样。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又低头吻了吻他鼻梁,微凉的唇贴在皮肤上,李望月闭目,脑海中只剩下那道温度,其余杂音几乎一瞬间消失。

“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他说。

李望月撑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甲板上有其他游客走来,他连忙侧头避开,温存氛围便又消失在海风里。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很危险。”他问。

海风喧嚣,但庭真希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李望月没说是什么事,但庭真希明白,他也知道这个疑问在李望月心里藏了许久。

明明知道庭华义在下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明明也知道庭华义根本没有死,为什么还任由他绑架李望月。

“名正言顺。”他说着,望向李望月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看不懂的情绪,“我需要你们作为诱饵,让庭华义的死变得无可否认的名正言顺。”

李望月呼吸滞涩,唇角的笑带上自嘲。

“你可以怪我,但我并不后悔。”庭真希说。

李望月苦笑着摇头,“就这件事,我不怪你,正相反,看见他能死得凄惨,我心里也舒服多了。你大可以把我当做诱饵,再来一次我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