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入膏肓(第2/3页)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电光照在李望月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往下滚,止都止不住。
庭真希抬起手想帮他擦眼泪。
“滚开!”李望月声音劈裂。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红透,抓着胸口蹲下去,好像有人在勒他的脖子,窒息欲死。
“你到底想怎样……”他盯着他,声音像是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你明知道我爱你,你明知道……你就这么看着我一步步陷进去,你心里肯定在笑,笑我蠢,笑我贱,笑你明明对我那么冷淡,我还是忍不住往你身上贴!”
“你有无数次机会制止我,你打我骂我把我赶走都好!但你偏偏什么都不做,你偏偏……让我觉得可以继续爱下去……你就那么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痛苦,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李望月哭到干呕,撕扯着领子崩溃尖叫:“我好恨你……你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疯了才落到这个下场!”
庭真希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蹲下来,单膝跪在他旁边,抬起他的脸,一字一句:“我不想这么对你,但我太痛了,所以我要你跟我一起痛。”
“疯子……”李望月眼睛红得要滴血。
“我是疯子,但你招惹疯子干什么。”庭真希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抱起:“哥,如果那天在天桥上你直接走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望月笑着哭。
多荒唐。
他也无数次在噩梦里惊醒,懊悔于过去的一切,如果十年前,他路过那个天桥,直接走掉,没有看见接受采访的庭华义,更没有看见一旁站着的庭真希。
他没有偷偷拍下那张照片。
没有默默无闻不求回报地爱他这十年。
就不会有这一切。
如果那天他接受了同学的提议去外滩玩,或许他们会吃烧烤,逛夜市,再在外滩坐摩天轮看烟花秀,回到家,他洗个热水澡玩游戏,带着一天的美好回忆入睡。
梦里只有绚烂的烟花,不再有念念不忘的人。
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可偏没有。
命运就是喜欢戏耍人的流氓。
庭真希有无数次机会得到他,甚至几乎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忠诚,他的奉献,他的身体,他的心,只要庭真希想要,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双手奉上,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早已准备好将一切都献给他。
可庭真希偏不要。
他偏要折磨。
庭真希不厌其烦地替他擦眼泪,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像给娃娃梳头一样整理他的头发和衣领。
李望月目光呆滞,任由他动作,眼泪流出来,又很快被擦去,再流出来。
“哥哥好可爱,水真多。”庭真希开他玩笑,怜爱不已地抹他眼泪,“我赢了张桥渊,赢了好多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李望月不说话。
庭真希就自言自语:“给你买房子你也不住,带你出去玩你也不开心,真是难取悦。”
李望月动了动嘴唇,眼神失焦:“放我走吧。”
“嗯?”庭真希低头贴在他耳边:“没听清。”
“放我走吧。”李望月呆滞地重复。
庭真希微微一笑,蹭他鼻尖:“好啊。”
他站起身,取下那道防盗链,还颇为好心地给他打开了大门。
走廊里安静如死,漆黑一片,目不视物,空荡荡的延申到不知何处,像是黑洞把人往外吸。
李望月失神地凝望黑暗许久,才问:“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我放了你吗。”庭真希十分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李望月惊诧,脸上泪痕未干:“你会这么好心?”
庭真希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表情如常:“我不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