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5/9页)

光晕脱离符纸,在她掌心盈盈流转。

这光晕……

宁音屏住呼吸。

这抹微弱的光晕,和千年前宴寒舟在天雷劫下肉身崩毁,即将魂飞魄散时,和她拼命收集到的那些残魂,一模一样!

根本来不及思考,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神识瞬间退出沧溟戒,一把扯下一直悬在腰间的引魂灯,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结灵力,虚虚一引,口中低诵玄奥口诀。

只见沧溟戒上微光一闪,那抹刚从符箓中析出的微弱光晕,被她的灵力小心翼翼包裹,送入引魂灯内。

就在光晕没入灯盏的刹那,引魂灯灯芯猛地一跳,散发出金色光晕!

那光并不刺眼,却在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昏暗,照亮了宁音满是泪痕而难以置信的脸!

“真的……真的是你……” 她喃喃道,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双手紧紧捧着那盏骤然焕发生机的引魂灯,轻轻贴在自己额前,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

三日后,郕国都城门外,晨雾尚未散尽,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城外。

莫大山坐在车辕上,头上戴着顶遮阳的斗笠,压得很低,回头隔着车帘问道:“殿下,真的……不跟任何人说一声吗?”

车内寂静了片刻,才传来宁音的声音,“我留了书信,此事不能让第三个知道,走吧。”

“是,我明白了。”莫大山不再多言,攥紧缰绳,扬起马鞭,马车便沿着官道缓缓向城外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尚未散尽的薄雾与渐亮的晨光里。

清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尚未被日光驱散,将远处的山峦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几声高亢的鸡鸣从山坳那头隐约传来,夹杂着零星的犬吠,划破了山野的寂静。

“阿音姑娘!阿音姑娘在屋里头不?”一个爽朗的妇人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莫大山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见着来人,连忙走了过去。

“陈大娘早,我妹子……昨夜睡得晚些,还歇着,您找她什么事?”

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荆钗布裙,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正是山脚下陈家村的陈大娘,一见莫大山,陈大娘脸上便绽开淳朴的笑容,“是大山啊,是这样的,前阵子她托我家那口子从城里捎带的几样菜籽,昨儿个带回来了,我寻思着一早给送来,不耽误你们白日里忙活。”

“东西给我就成,劳您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陈大娘笑着将竹篮递过去,顺势朝静谧的院内瞧了一眼,只看到收拾得齐整的菜畦和紧闭的里屋门,便收回了目光,“行,那你替阿音姑娘收好,我先回了,还得回去喂猪食哩!”

“您慢走。”莫大山接过竹篮,看着陈大娘脚步轻快地沿着湿漉漉的小径下山,身影很快隐入雾气和竹林后,这才转身掩上院门,提着篮子回了堂屋。

小院不大,三间土坯茅屋,屋顶是新补的厚实茅草,院墙是土坯垒的,院前有一小片平整的土地,栽种些时令青菜,院后有一小片竹林,山泉从石缝渗出,在屋侧汇成一口清浅的水洼。

虽然简陋却干净,井井有条,透着过日子的踏实气息。

莫大山将竹篮放在堂屋的方桌上,掀开蓝花布看了看,里面是几卷颜色朴素的棉线,几根针,几小包用油纸包好的的菜籽,还有一小包镇上的麦芽糖。

他将东西一一取出,摆在桌角,随即转身,从里屋门后拿出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推开堂屋后门,便往后山走去。

这地方是他们一年前寻到的。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敞开对着小溪,僻静幽深,靠近山脚的地方,山势平缓,林木葱葱郁郁,溪流潺潺,散落着几处规模极小的村落,鸡犬之声相闻,民风极为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