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4/9页)
“当然是去给你买上学要用的东西。” 宁音掀开被子下床,开始利落地整理床铺,“笔墨纸砚,还有拜师要准备的束脩,如今咱们有了那锭……嗯,有了些钱,可以送你去学堂念书了。”
“真的吗?!” 阿寄猛地从床边弹起来,小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我真的可以去学堂了?和阿牛狗蛋他们一样,跟着秀才爷爷认字了?”
“真的,快去洗脸。” 宁音笑着催促。
“好耶——!” 阿寄欢呼一声,敏捷地像只小猴子,光着脚就蹦下了床,跑去屋角破水缸旁,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又飞快地套上他那件唯一的破褂子,动作麻利得惊人。
简单洗漱后,姐弟俩便出了门,踏着清晨的露水,朝距离小林村最近的镇子走去。
一路上,阿寄兴奋得叽叽喳喳,不断问着关于学堂的问题,宁音耐心地一一回答。
到了镇上,虽不及县城繁华,但也比村里热闹许多。
宁音先带着阿寄仔细挑选了笔墨纸砚,接着,又去买了一套新被褥,此外,她还咬牙给两人各买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最后,在阿寄眼巴巴的注视下,她走到街角那个扛着草靶子,插满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买下了最大最亮的一串,递到阿寄手里。
阿寄小心翼翼地接过,递给宁音:“阿姐吃。”
宁音毫不客气咬了一颗,阿寄这才舔了舔外面那层晶莹的糖壳,甜得眯起了眼睛,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咬着吃,每一口都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幸福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姐弟俩在镇上逛了整整一天,背篓里装满了新置办的家当,直到日头偏西,才心满意足回了小林村。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焕然一新的被褥里,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衣衫,鼻尖萦绕着新棉布和阳光的气息,身下是久违的温暖干燥。
阿寄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冰糖葫芦残留的甜意。
宁音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稍稍松弛下来,沉入了连日来第一t个踏实无梦的睡眠。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宁音和阿寄早早起床,换上了昨日新买的干净衣衫,宁音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新买的木簪利落绾起。
她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束脩,以及捆扎整齐的笔墨纸砚,确认无误后,便牵着穿戴一新的阿寄,走出了家门。
小林村唯一的学堂,设在村东头一间稍显宽敞的老屋里。
教书的是位年过花甲的老秀才,学问扎实,人也方正,村里家境稍好,无论大林村还是小林村的,都将孩子送到他这里启蒙。
至于那些真正家境殷实,有望进一步科考的,则会想方设法将孩子送去县城的正经书院。
老秀才确实很老了,头发胡子皆已雪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并未浑浊,反而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与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清矍。
他端坐在简陋的书案后,看着宁音领着阿寄走进来,阿寄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个有些笨拙却极为认真的礼,口中脆生生道:“学生林寄,拜见老师。”
老秀才的目光在阿寄干净却难掩贫寒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阿寄那双清澈的眼睛,花白的胡须微微动了动,缓缓颔首,“嗯,免礼,观你眼神清正,举止有度,是个可造之材,既已备好束脩,从今日起,便在此处安心进学吧,须知学问之道,贵在持恒,切不可三日打鱼,两日晒网。”
“是,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阿寄连忙应道,小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红。
宁音上前,将准备好的束脩和文具奉上,也朝老秀才微微躬身:“日后阿寄就劳烦老师费心教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