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3/4页)

卢闰闰神情犹豫,“可我……若再弄伤了你……”

“我甘之如饴。”他笑盈盈道。

说罢,李进握着她的手,重新将刮刀置于下巴上,带着她的手指慢慢刮动。

一下又一下,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炽热,指腹的粗砺,甚至他喉结滚动时的震动。

屋外不知何时朝阳悄然升起,雪覆在瓦片上,黄澄澄的日光映在上面被折射成莹亮多彩的光,耀得人睁不开眼。台阶、窗纸都被暖黄的光覆盖,也映入屋内,照在人的身上,模糊了边际,令人瞧不见其他,只依稀见到深邃俊朗的五官。

情愫无声地流动在二人之间,即便不开口,心头也是甜的、暖的。

修面后,拭干发丝,重新梳拢成冠。

镜中的年轻男子已不见半点落魄狼狈,而是面如冠玉,谦和俊朗,令人移不开目光。

卢闰闰手中还拿着木梳,她坐在李进身畔,一块看着铜镜里的人儿,直到此刻,她的心才算安定了些,她道:“这些日子我日日盼着你回来,可你忽而到了家中,我却总觉得不真切,生怕是梦。”

她的下巴靠在李进的肩上,一只手握着木梳,一只手把玩着他衣裳的系带,幽幽道:“叫我只想寸步不离地看着你,时时刻刻,伸手便能触到。”

故而才帮他沐浴、修面,只有真切地触摸到他,才能叫她心底的迷茫惶恐稍稍散去,否则,她生怕自己一蹬脚便从梦中惊醒。

他握住她柔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道:“阿蔚,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你眼前的我是真真切切的人。”

卢闰闰摸着他的脸,慢慢向下,从高挺的鼻梁到下颌,再慢慢滑到喉结。

李进不禁轻笑出声,她的指尖真切地感受他的喉结在震动,还有呼吸时的起伏。

她流连其中,舍不得挪开手。

直到外面传来鸡绝望尖利的咯咯哒声。

两人一块扭头望向窗外,却见菱格窗外模糊地映出好些影子,像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在一块,都在互相指挥想要抓住鸡。

最后,一把抓住鸡脖子的还是膀大腰粗的陈妈妈,她兴奋的桀桀笑声几乎要传到巷子外。

“跑什么!待我宰了你,给闰姐儿和她夫婿好好补身子。”陈妈妈掐着鸡脖子,犹如恶人一般大声呵斥着鸡。

边上不知道哪个婆婆说了句什么,其他婆婆们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听着外头的热闹,卢闰闰也忍俊不禁,她趴在李进肩上,笑得背一起一伏。

李进早将目光挪回来,一瞬不离地看着卢闰闰,看见她笑,他亦唇边浮起笑意,他的手不禁落到她白皙的脸颊边,似羽毛般轻轻抚着,帮她捋去鬓间碎发夹到耳后。

卢闰闰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望他,却见他蹙眉,暗了神色,叹息道:“家中人皆因我而受苦了。”

卢闰闰反握住他的手,宽慰道:“都过去了。何况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换做是你,只会更尽心尽力。不过,这回得谢好些人,家里人不提,隔壁的钱官人、邹家伯父、秦正字,尤其是赵官人,等改日都得亲自去道谢。秦正字那边……你还要多费心思宽慰,他恐怕会多想……”

谈及正事,卢闰闰的神色凝重起来,她坐直身子,认真与李进将一切解释清楚。

李进凝神听着,表情辨不出喜怒,只是不时皱眉。

待到她说完,他正色道:“我会妥帖处理好。”

他揽住她的肩,目露心疼,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她浑然不在意。

卢闰闰猛然坐直身子,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泛,她催促他快去榻上睡一会儿,补补觉,牢里如何能安睡,只看他眼下的青黑也知晓在牢里睡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