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6页)

她语气沉重,一句话顿了两次才说完。

杜娘子知道她是来打探消息的,原本顾自家最要紧,可难得见卢闰闰这样放低身段,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滋味。

杜娘子眉一蹙,到底动了恻隐之心,如实与她道:“我家官人亦是,仆人才回来报的信。这回牵连甚广,被带走的人不知凡几,你家若有门路,且去疏通疏通,要是被安上罪名可了不得。你既上门来,必是信得过我,我不与你说那些虚话了,我家亦是自身难保,跟我边上也是无用,各自寻神仙庇佑才是。”

杜娘子说罢,一叹惋,甩袖上马车,不再停留。

卢闰闰没说话,朝着杜娘子马车的放下,伏下腰深深一揖。

人家能给句实话,已经算人情了。

卢闰闰把带来的礼全递给门房,这才急匆匆往家里走。

她归家时,陈妈妈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陈妈妈被支使去藏财物了,没有见到李进回来,更不曾亲眼看见他被公人带走。然而她神情慌乱,再看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邻居婆婆们,想来是从她们口中知道原委,这才心急如焚,忧心卢闰闰人在何处。

卢闰闰的衣角刚飘过巷角,眼尖的陈妈妈就快步上前,素日里把包髻梳得油光滑亮,最逞强好精神的人,眼下却是六神无主的慌乱。

她牵着卢闰闰的手都在颤。

“我的祖宗哟,你、你跑哪去了,你一个小小人儿,哪识得什么人家,外头正乱着呢……”

陈妈妈说着,已是泣不成声,她粗糙的大手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鼻涕,弓着腰,一刹那苍老了好几岁,“你是婆婆的心肝肝,你、你要是、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如何活得下去?”

她哇哇大哭,腿都软了,要不是边上有几个婆婆搀扶住手臂,怕是就跌坐在地上了。

那些交好的婆婆们劝慰着陈妈妈,把人往回领,但陈妈妈的一只手就是死拽着卢闰闰不撒手。她真是后怕了,一刻都舍不得松开卢闰闰。

还是卢闰闰用另一边手按住陈妈妈的手背,她温声宽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曾有事。”

有卢闰闰的安慰,陈妈妈才算别别扭扭地止了声。

边上,有人帮着问,“事呢?可求着人了?”

卢闰闰不语,只渐渐垂下眸。

她这副神情不必再多说旁人也知晓了。

待进了卢家宅子,陈妈妈把其他人都推回去,只留下二人自己站在宅子里,还有个跑回来的饔儿。

陈妈妈紧握着卢闰闰的手腕,用力睁大眼睛看她,眼皮愈发松皱,“你给婆婆交句实底,可是打探出什么了?事到了什么地步?可会祸及你?实在不行,咱们连夜迁出城,去南边躲着,钱财宅子都抵不过你要紧。”

陈妈妈也是真的慌了,什么都顾不得,连这样的馊主意都提了出来。

卢闰闰还算有理智的。

她道:“哪就到那一步了,还不知晓是什么罪名,兴许只是问话。我找了杜娘子,杜秘书丞也被公人带走了。他为官多年,也并非文相公一党,应是出了大事,牵连下来。”

卢闰闰拉着陈妈妈坐下,她给陈妈妈斟了水,边递与陈妈妈,边垂下眼眸,声音平静,“能牵连这么多人,必定是累及家人性命的祸事,李进不会掺和的。”

她语气极其肯定,没有半分犹疑。

陈妈妈欲言又止,窥见卢闰闰的神情,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陈妈妈转头看向外面,“只得等你娘回来。”

谭家的亲戚友人消息灵通,兴许能知道点什么。

陈妈妈并不是多么信任谭家的人脉,可总得有个希冀,心里才能好过。

*

就这么硬生生等到了天黑。

中间卢举回来过,知道李进被带走,也匆匆出门去打探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