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4/10页)

对此,卢闰闰只是笑笑。

她现在脖子也要僵了好吗!

所有的头发都要挽起来,戴上用竹篾做骨,丝帛粘好的花冠架子,然后将一整筐颜色各异的花,用剪子现剪去根茎,一朵朵簪上。

主要用的都是些小花,以粉白为主,既不能罗列齐整,那太过死板,也不能随意插,瞧着乱哄哄,故而很考验梳头娘子的手艺。

幸而陈妈妈终日混迹市井,与各家婆婆娘子皆有来往,消息最是灵通,找来的梳头婆子也是手艺好的。

卢闰闰虽觉得脖子都抬僵了,但待头上的花冠渐渐成型时,着实不由得被铜镜里的美丽惊叹住。

用的花虽多,却并非俗气的纷乱,而是一种夺目的美。

她发上的花冠多用小朵花,颜色却似夏荷美丽,一眼望过去,酥酪般的洁白泛着深浅不一的酡红。与繁复花冠相反的是发式的简单,花冠太大,几乎将头发都包裹住,只能瞧见鬓角的青丝。

繁复与简洁相结合,是宋人的审美风尚。

衣裳也是如此。

卢闰闰今日穿的衣裳依旧是褙子,却是无袖长褙子,里头是纯色的海天霞宽袖上衫,下着遮住鞋面娓娓迆地的月白色长裙,褙子是简单的藕色。

她的衣裳都不曾特意绣花纹,但在褙子的对襟上彩绘鸳鱼荷萍花纹,肩角处缀以珍珠。

清雅简单为主,点缀的繁复增添庄重的质感。

在上妆时,婆子也给卢闰闰的两颊分别点上几颗珍珠,似月牙一般。

望着镜中女子,嫣然一副端庄文雅的贵女姿态。

卢闰闰看着,只觉陌生。

她许久不能回神。

许是衣裳与发式束缚,她不自觉将脊背端得更直,连说话都刻意放轻声音。

卢闰闰妆扮了多久,李进就在内室看书等了多久。

待婆子笑着说好了时,他才放下书,起身出来,一见到卢闰闰,他亦是整个人安静下来,如被定住一般,可眼里的惊艳赞叹则愈发明显。

卢闰闰看着他,微侧头,抿唇浅笑。

她今日描了细长的眉,身形窈窕美丽,如此姿态,像极了画中仕女。

梳头的婆子没忍住调侃,“娘子生得好,今日这一妆点,自是容光难掩,瞧瞧,官人都看痴了呢!”

李进这才回神,可眼里的笑意灼灼,“有劳了。”

他对婆子说话亦很客气,取了赏钱给人家。

婆子又说了几句诸如天作之合的壁人、天假良缘之类的吉祥话,李进脸上的笑容愈盛。

如他这样的人,也会因听了好话而开怀。

卢闰闰怕时候耽误了,毕竟在前去的客人里头,自己家官职最低,阖该谦虚,没有拿乔迟去的道理,于是出声提醒,“官人,马车怕是等久了。”

马车亦是提早雇的。

婆子很识趣地告辞了。

卢闰闰起身欲走,李进先她一步搀扶住她的手,他打量了眼她头上的花冠,“很重吧?我扶你。”

卢闰闰不满地撅嘴,“我还以为你会先夸好看呢。”

李进笑了。

“甚美。”他注视着她,眼神灼热,如此道。

卢闰闰下意识弯唇,又生生忍住,她哼了一声,“我提一句,你方才夸一句,倒像是我迫着你,没甚意思。”

李进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着她的鬓角,又或许已经碰着了,似有若无的旖旎,他贴近她的耳侧,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耳垂,珍珠耳珰轻轻摇晃。

“月出皎兮,佼人撩兮。”

他的声音极轻,却悦耳至极。

卢闰闰霎然红了脸。

她强撑着瞎胡说挑刺,“哪来的月亮,你夸得不诚心!”

说罢,她推开他,匆匆向外走。

留下李进在原地笑容愈盛。

情爱最是滋养人,他初入汴京时,虽清瘦俊朗,但眉眼难掩疲惫,想是为生活奔波又得兼顾学业的缘故,人落寞了,便显得冷峻。而如今,他身着绸衣,华光尽显,容色灼人,一颦一笑皆如朝日辉光,透出向上的蔚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