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4/5页)

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倒不像作假。

陈妈妈精于世故,阅历深,当即愕异道:“这……怕不是结仇吧,哪有人家会不通声气,就给刚出生的小郎君定人家长成的女儿,民间只有买旁人的女儿才会如此。那寇相公可几代都是高门显贵。”

“可不是!”小厮附和。

几人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

卢闰闰却罕见的沉默了,她常出入高门,倒是多点见识,比寻常百姓多点敏锐。

文相公和寇相公近来政见不合,两边的人闹了数次,这样的关口,文相公忽然遣媒人,真的只是为孙儿撑腰才求娶吗?

她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那些争斗都是朝廷里身居高位的相公们的事,想来是波及不到她这样的市井小民。

李进和卢举虽然都有官身,但皆是微末小官,再如何也得服绯才配掺和吧?

她遂按下那些念头,没再多想。

与其操心这个,倒不如想想夕食吃什么,过几日表兄和他的两个友人来了,准备什么才好。毕竟才闹过一场,若是叫人家觉得吃不饱,怕以为是有心轻慢。

卢闰闰把这事拿出来和陈妈妈商议,陈妈妈从各种高门秘事里抽出点空,拍着胸脯回答卢闰闰,“这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起子小家子气的人,他们来的那一日,我蒸一桶饭,包管吃不完。”

……

当日陈妈妈说得有多信誓旦旦,今日就有多无措。

在庞大郎吃完第四碗,扭捏局促地问还有没有的时候,陈妈妈看着见底的木桶,尴尬地摸起后脑,“怕是没了,不若我给郎君煮点馉饳吧。”

庞大郎有些羞涩,“这怎么好,太过劳烦您了。”

陈妈妈欸了一声,摆了摆手,不高兴道:“这有何劳烦的,我们汴京人最是好客,到了这儿就是到了自己家,哪能在自己家里饿着。”

瘦巴巴的庞大郎泪眼盈眶,看着十分可怜。

一旁的寿二郎挥起蒲扇般厚的大掌落在庞大郎肩上,“哭什么,快道谢。”

庞大郎立刻结结巴巴地道谢。

陈妈妈忙摇手说小事。

接着,她又把目光落在寿二郎和谭闻翰身上,“你们俩也再来玩馉饳吧,尤其是你,呃,寿、寿郎君,你这样的身板,只食半碗饭,如何能饱,真是的,别和婆婆见外啊,我给你另煮一锅。”

寿二郎双目瞪大,倒吸一口,“不不不必了,我吃得少,已然饱腹,着实……”

吃不下了。

可惜没等他说完,陈妈妈就一溜烟不见踪影,兴高采烈地去灶上下馉饳了。

卢闰闰尴尬地笑笑,找补道:“婆婆她,见不得人饿着。”

虽然是托词,但陈妈妈从前家乡闹过饥荒,实打实饿过,连啃树皮都得靠抢,她是真的见不得人挨饿,有乞儿打门前经过,她都会倒碗饭给人家。

桌上的寿二郎亦是欲哭无泪,他胖,可饭量真不大,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喝凉水都能长肉。

这下轮到谭闻翰拍他的肩,“无妨,婆婆一番好心,左不过一会儿我们把你碗里的馉饳给分了。”

寿二郎点点头。

桌上,卢举有心活跃气氛,笑呵呵道:“陈妈妈做的馉饳可是一绝,比外头卖的都好吃。对了,边关有卖馉饳吗?”

谭闻翰礼貌点头,“回姑父的话,边关亦有馉饳,炸、煮皆有。”

卢举笑着捋捋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稳重,转头问李进,“荆州可有?”

李进亦点头,答有。

话到此处则断了。

卢闰闰看着大家尴尬闲聊的模样,她都想脚趾挠地了。

她娘显然是不会出来转圜,不出声令场面更尴尬都算好的。

卢闰闰深吸一口气,顿时面上浮起笑颜色,热情开腔道:“明日得一早去城北,可别穿太新的衣裳,到时候人挤人,衣裳容易被香灰烫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