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5页)

而在北宋,这青布小轿,只有女子才能坐,那些成年的男子若非有足够的品阶,坐了便是僭越。

谭家外婆和谭二舅母自然就坐上了轿子,那两袋面粉也有了安放的地儿。

卢闰闰笑眯眯地同他们告别,重新回了宅子。

她心情甚好。

直到回到宅子,她觉得今日吃得太过荤腻,想煮香薷饮喝,却遍寻不到甘草时……

她明明记得家里的甘草还剩下不少呢!

忽然,卢闰闰灵光一闪,想起谭二舅母拿走的那些东西里,似乎还有几个油纸包。

她硬生生气笑了。

霜糖和红糖她都锁起来了,甚至盐都放起来了,没成想,甘草也会被拿走。

她气得火大,最后只能灌自己一壶凉水哐哐喝。

至于后不后悔雇轿子嘛。

雇都雇了,她才不会在已经做过的事情上犹豫后悔!

尽管如此,卢闰闰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还是气得牙肿了,被陈妈妈灌了好些黄连水,苦得她受不了。

*

而且定下月底成婚后,许多事情都赶得很。

陈妈妈不大让卢闰闰出去瞎跑,免得有什么事问不到人,又得拖到第二日,哪有多余的时候等?

好在,她不出门,但是别人可以进门。

卢闰闰躺在美人榻上,小心地挪了挪屁股,一旁的魏泱泱冷冷道:“你压着我裙衫了。”

其实余六娘也被压到袖口了,但是她不敢开口。

卢闰闰立刻努力挪回原位。

魏泱泱羞恼,“你压得更多了。”

她能觉得自己裙衫都被扯下来些了。

“啊!对不住。”卢闰闰诚恳道歉,然后双手举着,立刻求助其他人,“婆婆,你能否帮我们把衣裳拨一拨。”

“诶,好嘞,小娘子稍候,老婆子我在捣这凤仙花汁呢。”两鬓微白的染甲婆应得快,但手上的动作不停,在用钵捣凤仙花汁。

她拿那些凤仙花瓣可小心了,捣的时候更是,生怕渐出太多汁液。

估摸着差不多了,染甲婆又往里放了些明矾,继续捣着。

等捣成花泥,她才停下,转而去看在美人榻上挤得快喘不过气的三个人。

染甲婆不由笑道,“三位小娘子真是身量纤细,这么小的榻,方才能躺下三人呢。”

她说着,这才去帮魏泱泱和余六娘把被卢闰闰压住的裙衫跟袖口扯出来。

“方才哪位娘子说想要染得颜色更深红些?”染甲婆问。

卢闰闰手掌保持平举,免得上头的凤仙花泥掉落,她道:“是我,是我!”

染甲婆脸上是热情的笑,“那得再多涂些花泥,就是这价……也得贵些,不知小娘子可还要?”

卢闰闰没立刻应下,“我问问……”

她还没说完,掀开门帘布进来的文娘子就道:“染吧,她要什么色,你就染,银钱难不成我会不给你?”

文娘子说话似乎总透着股讽意,不同于魏泱泱的高傲,更像是种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看透了的那种嘲弄与漫不经心,偏偏她的声音极好听,如碎玉声般,叫人会忽略那点讽意。

染甲婆能多挣些钱,自然高兴得很。

她忙不迭把花泥又覆了一层到卢闰闰手上。

染甲婆忙活的功夫,卢闰闰和魏泱泱,还有余六娘七嘴八舌地感谢起了文娘子。

一群人叽叽喳喳,依文娘子在外乖张的性子是该要生气的,不过这是群年轻活泼的小娘子,没染上酒色财气的污浊,她听着又觉得悦耳。

她纤长的手指托着额侧,面色颇为无奈,“成了成了,知道你们喜欢,快别谢了。”

于是三个小娘子又乖乖地安静下来。

魏泱泱看着卢闰闰指甲上厚厚的花泥,再瞧瞧自己的,总觉得花泥也厚了些,她是憋不住话的人,“婆婆,我可不要太红,银红色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