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5页)
卢闰闰正用细细的毛笔涂口脂呢,没法说话,陈妈妈抱怨完又自说自话起来,“不过小娘子还是应该多妆扮,这样好的年岁,不涂得好看些,岂非可惜?”
陈妈妈边说,边把卢闰闰拨出来的瓷盖又给放回去。
待卢闰闰上完妆,还是头一回方桌面上这样齐整。
陈妈妈给卢闰闰雇好了轿子,两人各拎一个篮子,陈妈妈那个篮子里是些点心和果子,还有把香,既然去了大相国寺,还是应该要上上香的。而卢闰闰的篮子里是包袱,放着一整身的衣袍和皂靴。
等坐上轿子就容易了。
大相国寺两人不知道去了多少回,即便没去过李进住的那处院落,也很轻易就寻到了。
卢闰闰到的时候,正逢僧人提着大木桶,挨个去给人分朝食。
虽然殿试已经结束,但是许多举子并不会直接回去,有些是想领略一番汴京的繁华,先前苦读都没怎么出门,有些是盘缠不够,在汴京找点活做,别管是苦活还是什么,都比旁的地赚得多一些。
故而,送吃食的僧人还得忙一阵。
他倒挺喜欢的,下回遇上这样的热闹还得等个两三年。
却不成想今日会撞见两位女檀越。
而且……
其中一位还怪眼熟的。
卢闰闰和陈妈妈主动朝他双手合十一低头。
僧人也赶忙把木桶放下,双手合十。
待卢闰闰走后,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之前和李施主一块遇到的女檀越吗?她总是给寺里送点心来着。今日再看,更觉得两人般配了,可惜当时李施主不愿意上前打扰。
也许这就是缘法吧。
僧人不仅感慨。
他压根就没想过为何卢闰闰会往这走,又究竟是寻的谁。
而卢闰闰那边,也差点扑了空。
她们寻到李进所住的那间屋子时,并没有人在,屋门是关上的。
这就叫人犯难了。
是站在这等,还是先回去,但回去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放门前?
那可不行,这身衣袍是绸做的,这时候的布帛与衣裳跟财物差不多,哪怕是身旧布袍也能值个四五百文,篮子里这身拿去典当少说能当个两三贯呢。
卢闰闰只好在门前等。
但这儿略偏,草木茂盛,又是露水没掉干净的清早,蛰伏在叶片里的蚊虫这时候都乌泱泱出来,哪怕卢闰闰穿着下裙与小裤,还套了白绫袜,蚊虫还是能叮进皮肉里。
她站也站不住,只能来回地走。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只狸奴。
黑白毛发的狸奴很多,但是像它一样,额上有蝴蝶状黑毛发的只有……
“丰糖糕?”
她弯下腰逗它,想陪它玩会儿,哪知道它忽然就疯起来,又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要咬,又是兔子跳般蹦跶起来,卢闰闰追着它,忽然,它跳到屋子延出来的木板上,又猛地一跃,把窗子给撞开了。
卢闰闰下意识伸手欲要拦,但压根拦不住。
不过,得益于丰糖糕把窗子撞开,卢闰闰得以看清内里的情形。
很……简陋。
只有简单的床和书案,其余的一眼可以扫视清楚,地是夯实的黄土,床上的被褥薄薄的,许是寺庙里借的,唯一有点人气儿的是书案,摆了许多书,整齐整齐,笔架在笔山上,砚台里尚有未干的墨迹,想来他方才应是写了什么,而后才出去的。
卢闰闰在窗子前站了片刻,就忍不住蹙眉,因为里头好像漏风,呼呼的,总觉得里头吹出来的风比外头还冷一些,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他家贫,在汴京恐怕过得不容易,不曾想这样简陋。
她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走,刚好有笔墨,于是她拿起李进才用过的笔,沾上浓了些的墨,取出一张纸,站在窗前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