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6页)
卢闰闰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干草喂到驴嘴边,一块喂完嘛。
卢举这时回过神,发现卢闰闰在喂驴,而且驴背上驮着的竹篓里,干草几乎没怎么动过,他不由蹙了蹙眉,“我明明让饔儿喂驴的,他怎么不见人影了。”
说话间,一个估摸十岁左右的孩童,手拿一串炸馉饳,心情颇好地哼着调朝这边巷子走来。
卢闰闰瞧了眼卢举盯着那孩童的目光,大抵猜到了对方恐怕就是饔儿?
果不其然。
当饔儿走到跟前的时候,他慌张地把炸馉饳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喊人,“官人。”
“我不是嘱咐你喂驴吗?怎么跑去买炸馉饳了?”
“官人!我当真喂了的,我原是在喂驴的,是有个凶巴巴的娘子骂我,还不让我把驴牵进去。我把地上都拾掇好了,实在累得慌,正好有人叫卖馉饳,这才走了会儿。”
……
两人说话的功夫,卢闰闰顺势打量了下饔儿,说是小厮,其实童儿差不多,九岁十岁的模样,头发用两根红发绳绑成两个小圆髻,也是粗布衣,上身的内窄衣外短对襟,但对襟有点大了,像是成人的衣裳改的,下身是青灰色的裤儿,裤脚卷着,像是缝补过。
穿着不提,毕竟卢举自己也不见得好到哪去,都是粗布。
但只看饔儿脸圆润,眼神清亮,口齿清楚,甚至还有钱买炸馉饳,就知道卢举待他还是不错的。甚至连买朝食都是卢举自己跑了小半个汴京内城买全了。
细节见人品,这后爹旁的不说,人是不坏的。
在卢闰闰暗自打量思索的时候,饔儿忽然指着前边,“是她,就是她,把驴给赶出来的。”
卢闰闰顺着他的指头过去看,哦,是钱家娘子。
未免一会儿又吵起来,卢闰闰主动道:“这儿的倒座租出去了,她们住在里头,嫌驴的味道重,也是应有之理。”
“那驴可怎么好,不能叫它在外头一直过夜吧?到霜露重的时候,驴儿要冷的。”饔儿急忙忙道,他一手拿着炸馉饳,一手抱着驴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正直勾勾盯着驴儿,进行观赏的钱瑾娘措不及防被乱入抱驴的饔儿打断,她目光平挪到饔儿脸上,也不说话,就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像是有些生气,又有点面无表情的诡异。
原本就心疼驴的饔儿乍然被这样看着。
他更想哭了。
他、他有点害怕。
卢举试图解决问题,向卢闰闰问询道:“那否容我在后院或边上哪里搭个草棚,只要能给驴一处容身之地即可。”
其实他大可直接去问谭贤娘,谭贤娘说好,卢闰闰不会反对,但却也周到地问过了卢闰闰。
看着一个担忧,一个啼啼哭哭,一个继续直勾勾盯,卢闰闰莫名有种身肩重任的奇怪感,她顿了顿,尽量讲得平静寻常一些。
“其实,你和我娘住的那个后罩房后面已经搭好了草棚,以前那边单独做了一个院子,租给秘书省一位著作佐郎,他每日得骑马上值,因而在院子后盖了一处草棚,单独养马。只需把驴牵过去便是,石水槽、稻草等等,一应都是全的。”
这也是为何卢闰闰一听驴是卢举的,就知道他为何要养了。
因为得骑驴去当值。
北宋的官员们一律是不让乘轿上朝和当值的,只有年老体衰的大臣,才会被官家恩赏轿撵,但即便是赏了,只要能爬得动,老臣们也俱是推脱。
可马贵,养马每月还得不少草料钱。
不骑马吧,只靠一双腿,若是住得远了,可遭罪。
故而也有些人养驴,骑驴去当值。
显而易见,卢举是后者。
至于陈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先前租院子的官员不过是八品,人家也好好地养着马,穿官服去官署上值,体体面面,气气派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