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2/3页)

刘稷呵了一声,问道:“南山羌有多少人?我大汉近来有意扶持河湟,将向此地运送一批物资粮草,若能提前备足,也就不必闹出厚此薄彼的笑话。我是说,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西羌的赠品。”

他的后半句话,是向那爰解释何为厚此薄彼,但听懂了刘稷的话,也并不意味着那爰脸上的疑惑之色就有所减弱。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稷好笑道,“以为我会先说,你这乱臣贼子何敢说出这样的话,让你有机会逃出此地,去寻找救兵?”

那爰:“……”

刘稷幽幽道:“你都说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躲避匈奴的追杀,才被迫加入的,若是有机会反抗匈奴,重回故土,早就不会留在那样的地方了。但他们不敢打的敌人,汉军已打了,还一举杀死了他们的单于。”

他眼皮一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那爰:“明白。”

如果说边境这地方有大鱼吃小鱼的规矩的话,匈奴就是那个大鱼,大月氏和羌人就是小鱼,可现在,大鱼已经被突然杀出的汉军渔夫给捕猎了上来,小鱼要想得到长大的机会,就最好乖顺一点,配合渔夫的养殖行动。

刘稷也当然不会惧怕那爰有心逃亡,借助南山羌的势力卷土重来。

他只在意,那爰这一番话,能给他带来多少收获。

以及,那爰这个人,到底是要只做那观天不语的青蛙,还是跳出去开眼见天地的鸿鹄!

从他今日的表现看,他想做的似乎是后者。

不过……

“先不急于一时,我在等两个消息。”

一个自然就是公孙贺也在翘首以盼的关中来信。

刘稷要想继续拉虎皮扯大旗,就离不开刘彻的配合。

该有的圣旨还是得有的。

另一个,就是霍去病的消息。

刘稷希望,那会是在开春前传回的,第一条喜讯。

……

霍去病呼出了一口冷气。

在停下行路时,他小心地先用士卒送来的温水缓缓浸润了双手,让流失的温度重新回到体表,又将手慢慢地贴向面颊,让这里的温度也逐渐回升,这才涂抹上了冻伤的膏药,裹上了厚重不易行动的衣物,坐到了火堆边上。

刚一落座,就对上了自己那位人质苦闷的眼神。

霍去病却无暇去照顾白羊王的心情,望着眼前的篝火顾自出神。

面上的僵硬,让他这张过分年轻的脸,好像已褪去了少年人的青稚,眉眼轮廓的每个转折里都透着冷意。

这不是霍去病第一次带兵出塞。

但这是霍去病第一次来到距离大汉疆土这么远的地方。

在身处这苍茫草原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沿途还有匈奴马队经行留下的痕迹,他简直要怀疑,他会不会迷失在此地,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刚想到这里,霍去病又自己先在心中笑了出来。

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居然会冒出这种庸人自扰的想法。

白羊王看到,这该死的绑匪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枚古怪的东西。

冬日已至,漠北草原上的湖泊逐个结冰,沿途路过的小水洼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囊,也需要用火升温烤化,才能得到其中的饮水。

可奇怪的是,霍去病手中那枚指向王庭方向的神物,居然还没有结冰,“水”中的指针,依然在为他们校准着方向。

正是这有些骇人的景象,让白羊王这位阶下囚,完全不敢弄出什么无用的花招,为霍去病指认错误的方向。

要早知道,汉人已有了这样的本事,他在有幸避开了朔方郡的死劫后,就应该离汉人的地方越远越好,而不是为了讨好伊稚斜,支持他入侵汉地的决定!

结果,现在只能以这样狼狈的姿势,被带向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