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4页)

但这到底是对匈奴的减员,还是兵力的整合,刘稷……不敢说。

伊稚斜能在先前损兵折将的情况下,还坐到单于的位置上,绝对,不是一个只知杀人的庸才。

……

“我怎么觉得,您好像有心事?”霍去病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

此刻天色方明,在阴山脚下的草场间,还泛着一层未散的晨雾。

霍去病骑着他没带上战场的小马,和刘稷并辔同行,如同漫步一般,走在这晨雾之间。

恰好有一队晨训的士卒从旁跑过,仰着脑袋朝着这边喊了一声“霍校尉”,然后在对刘稷的称呼上卡壳了。

刘稷连忙脸色一正,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直接过去。

霍去病倒是活泼得很,知道刘稷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朝着队伍之中自己相熟的几个人又单独打了招呼。

打完了招呼,人也走远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表现,好像衬得祖宗今日愈发深沉了。

但还没等他又一次发出询问,他就听到了刘稷的开口:“你说,如果伊稚斜在这个时候暴起杀人,杀的还是自己人,他图什么?”

霍去病改换了脸色,眉头一皱:“杀人?”

能被刘稷提到的杀人,必然和寻常的杀人不同。那伊稚斜又已是个单于,有些事可以让别人去办。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提及的杀人,只有可能是对某个部落出兵。

以匈奴人当下的情况,那或许应该叫——

“他在立威?”

霍去病对于战场,有一种天然的敏锐,又继续接上了话:“不!伊稚斜几乎是舍弃了七成兵力,才保全了剩下的三成人,若要单靠着杀人立威,是坐不稳位置的,必定有人会想,我就算没得罪单于,也有可能会是那被放弃的七成,或者是被用于立威的那部分牺牲品。所以……”

“他如果真在此时大举向内部动刀,必定是在立威的同时,清理可能会反对他下一步提议的人。这个提议,还很有可能,是一个作战计划!”

刘稷脸色微变。

说实话,在他被那道系统提示音惊醒之后,他就隐约有这样的预感。现在霍去病的话,无疑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果然是作战的开端!

刘稷深吸了一口气。

以伊稚斜连败两场的表现看,刘稷其实并不担心,大汉这边有了他这个变数,伊稚斜反而能被毒打出超神的表现,变成一个战场上的天才。指不定这杀人立威,还是一出昏招。

他担心的,是“作战”。

只要是作战,就免不了死人。

他来到朔方之时,已是此次汉匈之战的尾声,该被接应回来的伤员,都已被军队护送了回来,那些受轻伤的,甚至有些都已活蹦乱跳了。战死沙场的,直接被掩埋于漠南,并无回来的机会,也就没有出现在刘稷的面前。

可即便如此,刘稷看到的,依然是远比先前辽西之战更为血腥残酷的伤兵营。

那么,伊稚斜暂无征兆的下一次作战会选在何处,又会让多少汉军死伤呢?

刘稷不敢轻易给出一个揣测。

他可以轻易地选择伪装刘邦,说出那句“乃公如何如何”,却在生死问题面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吞咽了一下心情,向着霍去病问道:“那你觉得,他会选择何处进攻?”

霍去病眉头一抬:“这算是您给我的考验?”

刘稷摇头:“不,不必考虑我是怎么想的,只说你的答案。”

这句话必须强调清楚。

在伊稚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警醒之下,刘稷还在自省,打从穿越过来开始就拥有的祖宗身份,虽然让他时刻处在警惕之中,却会不会也让他在无意识间变得有些傲慢。

他已习惯了自己做出的事被一部分人无脑跟从,习惯了自己说出的话被一部分人奉为圭臬,却实则只是站在后世之人的角度,有一些暂时领先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