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4/5页)

刚才霍去病那话中,是一点都没由此联想到他自己啊,只有从舅舅这里薅到了福利的快乐。

霍去病却理直气壮:“但我确让军中少遭些伤亡了。而且陛下给我这嫖姚校尉的名号,总不会是为了让我再过三四年,才一展锋芒的。”

刘稷和他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哈哈笑了出来:“行行行,你有你的道理。”

“可不全是我的道理。”霍去病回道,“还有您教我的。”

刘稷脚步一顿。

这话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辽西一行,确实是刘稷把霍去病带去的,也是刘稷的准允,才让霍去病有了机会来到辽西太守的面前,在侧面战场立下大功。

但此番漠南一战,刘稷人都没在先前,霍去病冲得这么着急,绝对跟他没关系。

他可不背这个锅啊!

霍去病答道:“不是您教我的吗?说您在中原预设伏圈,引人入套的办法,放在关外未必合适,那要这么说的话,遇上了匈奴人就得截其臂膀,鹰击而战。”

他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示意,他现在就是这么干的。

刘稷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彼时霍去病好像真是这么说的,但那个时候他一门心思想要让自己祖宗的身份不露馅,一堆话都在胡扯,逮住哪句能用的是哪句,谁知道现在还能被霍去病重新搬出来。

怎么搞得好像他得对霍去病这次的行动负责了?

不,不对!

就算没有他的那句话,霍去病也干得出来今日的壮举。

“少在这里拉上虎皮扯大旗,我还不知道你吗?”刘稷一针见血。

被揭穿的霍去病也不怯场,向他拱了拱手:“太祖高见。对了……”

看此刻闲谈气氛正好,霍去病也鬼精灵地替舅舅问道:“太祖此来,是要亲自领兵出征吗?”

他来刺探刺探情报。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刘稷答道,“卫青打赢的这一仗,是收获颇丰,但以我近日在朔方所见,只怕也是伤筋动骨了吧,再强行出征,我这鬼魂的晚节都要不保了。”

霍去病将脸一转,咳嗽了两声,总觉得这句“晚节不保”好像说得太直白了一点。他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刘稷一点没觉得自己语出惊人,继续说道:“我来给你们送两个礼物,顺便,给伊稚斜也送一份。”

霍去病来了兴趣:“礼物?”

什么礼物?

他可不信太祖陛下还魂之后,还常将匈奴当年的冒顿单于提起在口中,现在却能安安分分地给伊稚斜这个出师不利的单于送什么安慰的礼物。

恐怕那不是礼物,而是又往伊稚斜身上刺出的一刀。

刘稷:“给他送一份特殊的国书如何?我也是很记仇的人。”

算起来,这还是霍去病此番派上大用的鸣镝箭,给他的启发呢。

霍去病眼神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光,听着刘稷的安排:“我这就去找人!”

嘿嘿,他没能在戈壁追上伊稚斜的遗憾,在这太祖陛下提出的损招面前,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

数日之后,一行由汉军精锐护送的工匠,带着刻画碑铭的工具北上而去,停在了匈奴大军南下的途径之地。

更准确地说,是戈壁的最南端,与漠南草原的交接处。

一块从附近搬运来的大石,被从上而下泼洒的红色颜料,染成了如血浸润的颜色。

工匠这才在上,刻出了两行大字。

“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难越平野,不度关山。”

如果只是这两句的意思,好像也就如此。

但要知道,这前半句“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正是昔年刘邦驾崩之后,冒顿单于送给吕后的挑衅文书中的话。

那曾是一句从冒顿单于口中说出的,饱含张狂威胁之意的谦词,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句从气势汹汹的汉军口中说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