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4/5页)
战车也已撞了上来。
“反击,反击啊!”
零零落落的箭矢,撞在了战车的前挡,又坠了下来,完全不能与汉军发出的三轮箭矢相提并论。
长戟却已窜出了战车的缝隙,向着退避不及的匈奴骑兵砍了过去。
那句反击的号令,顿时变成了狼狈落地的惨呼。
而在后方的伊稚斜,更是迅速地将“反击”二字,吞咽了回去。
反击,怎么反击?
以匈奴骑兵众多的优势,他其实应该在这时派人从左右翼包抄,向着卫青发起攻势。只要能解决掉这位主将,汉军此刻汹汹来袭的战意必要大打折扣。
可是那卫青明明在今日表现得异常激进凶狠,咄咄逼人地将前军向前推进,仍老练地让一部分战车在步兵推进中向着侧翼呈圆弧散开,也恰恰堵死了伊稚斜的路。
沉闷的打击声,锋利刀刃入体的声音,臂张弓出箭的响动,战车的轰鸣,以及战马的嘶声,组成了一支充满血腥味的战歌,直冲他而来。
“营门未破,还有拦阻,让弓手就位——”
“单于,你看!”
伊稚斜的话未说完,他的亲卫随从已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随即看去,就见数架武刚车齐齐而来,却不是带着那绞轴连弩,继续杀伤他的士卒,而是不知何时,已在车中点起了火,向着此地冲来。
他本就是要很快拔营南下的,怎么可能在这单于大营的周围修建壕沟呢?
这些战车不会遭受阻挡,就能冲到他的面前。
不,甚至不必行得这么近。
当跳动的火光映入伊稚斜的眼帘时,他已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经历的那场伏击,再如何劝说自己镇定,也要乱了阵脚。
他脱口而出:“撤——撤兵!”
可在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刹那,他又已经后悔了。
在这平坦的战场上,撤兵是什么很好的决定吗?
他可以留守一部分人在营中,依托营防扛住汉军,为其他人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时间。
汉军的骑兵却还未动呢?
他又真的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批才质疑过他单于身份的人吗……
但号令既下,他也再无法改变。
哪有先说撤兵,再说进军的道理!
……
“大将军……”
“大将军,匈奴退了!”
“他们退了!”
匈奴单于撤退的动静,怎么也小不了。
随着伊稚斜的撤兵号令发出,正与汉军缠斗的匈奴士卒,当场就斗志一减。远道而来正为诛敌的汉军如何会错过这样的一刻,直接将人捅穿,取了性命。
接连响起了一阵阵得手的欢呼声。
但他们可没满足于这个战果,都已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卫青。
战场之上,士气此消彼长,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们之中,原本还有人对卫青的出兵有所质疑,现在却已在这有序而强势的进攻中相信,卫大将军并非随意做出的这个决定啊。
匈奴撤军,可见对面的单于人还未上战场,就已自己慌了,这不正是他们追击的好时候吗!
就等着大将军下令,带他们追击匈奴,博取战功了!
追吗?
卫青斩钉截铁:“追!咬着匈奴撤兵的队伍打!但是——”
“谁若在追击之中乱了秩序,让穷寇掉头反扑,那就军法处置!”
士卒大喜。
“听到了吗?卫大将军说追!若是咱们追得快一些,说不定还能追上匈奴的单于。”
“这草包来而又走,连面都没敢露一下,该不会是去年就已被大将军吓破了胆吧?”
“那他是怎么敢写信来恐吓咱们陛下的?”
“谁知道呢?抓住他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
卫青的脸上尚未露出得胜的骄矜,收整着队伍,让这追击之中的兵马仍是一支强劲而有序的大军,谨防伊稚斜不过是佯装败退,预备趁着汉军松懈发起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