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5页)

可刚才,他误将左氏春秋说成了谷梁春秋,刘稷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更没有出言校正。

这不是一个河间长大的人会给出的本能反应。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有着他弟弟的身体,不是由相似之人假装,却有着另外一个人的意识寄居在此!

他此前猜测的有高明骗子跻身朝局,或是刘彻让人假扮刘稷,以图谋诸侯,竟然全要在刘稷今日的表现面前推翻了。

而这魂魄寄住何其匪夷所思,简直是当场就要震碎刘照的三观。

他竟忽然有些迷茫,他手握的这份“证据”,在这样一个异类面前,到底能不能打假了……

“……喂!愣着做什么?”

刘照一惊之下抬起头来,这才发觉,自己先前沉浸于这纷乱错杂的思绪间,竟是有些走神,错过了刘稷的一句问话。

他连忙请罪。

刘稷笑道:“请罪倒是用不着,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刘照被这“祖宗看紧张孙儿的慈爱眼神”看得一噎,却只能先问道:“恳请太祖再重复一次问题。”

刘稷:“去岁河间国的收成如何?”

刘照答道:“关东诸地雨水丰沛,收成尚好,因河间国位处中原,无需屯兵驻守,大多存粮,便已依托漕运送往京洛了。”

“父亲临死前曾说,陛下对河间有王其勉之的期望,所以身为河间王,不能只知充盈国中府库,还当为大汉尽心。我虽年少,也不敢懈怠。”

这话,在他面见当今陛下的时候也曾说过一次。

为了无比顺畅地给出这句回复,刘照在前来长安的路上真是没少预演过。

他身居河间时,对这句“王其勉之”不无怨言,但到了长安风云之地,却必须将其说成是上位者的提点和他的忠诚。

而现在,他又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刘稷啜了口加了糖的青梅汁,还是被酸得皱了一下眉,转头就见刘照的表情。“哈哈哈哈你别介意,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话皱眉。”

他将杯子往旁边一搁,很有几分欣赏地看着刘照。

相比于前阵子在他面前接受教育的宗室,眼前这位已继承河间王位的青年,显然要更符合精英的身份。

刘稷一掰手指,笑了:“你进献《谷梁春秋》……”

刘照急忙开口:“面见太祖心中惶惶,说错了话,河间儒生所修,乃是左氏春秋。”

“哦?”刘稷心中隐有几分猜测,但没觉这二者的区别,会影响到他祖宗的身份,压下了微澜,继续说道,“行吧,你进献《左氏春秋》,算是为朝廷的经文建设立一功,河间粮储充沛,还能上呈京中,想来今年也当贡献余力,这又算一功……”

“你可别说什么不敢当之类的话,我也没打算越过刘彻,专门给你颁发个大汉好诸侯的奖励。就是问你一声,要不要先来试试手气。”

刘照有点茫然,不知为何忽然转到了这一出:“试试——手气?”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要玩了。”

刘稷才不管刘照有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话呢。

在知道了河间王在长安的那点小动作后,本就习惯先发制人的刘稷怎么可能让他说出更多的话来。

正好,有个好东西,可以先让刘照体会体会,测试一下这东西在年轻人中的接受程度。

他抬高了音调,向外喊了一声:“阿襄——”

曹襄一边跑一边应声:“来了来了。”

刘照诧异地看到,一个鬓边头发打着绺,有些不修边幅的少年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还泛着红晕。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平阳侯曹襄。

但河间王来京前,已对京中有名姓之人打听过。

传闻曹襄有些寡言少语,和他那早逝的父亲一般体魄不太康健,今日这一照面间,却是与传闻有些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