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4/4页)

他不喜欢刘安,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刘彻。

刘安在书信中说得没错,推恩令不是什么朝廷向诸侯施恩的手段,而根本就是在分割他们的利益,谋算他们的性命!

刘建再不喜欢他的弟弟,也得分出秣陵给自己的弟弟刘缠,分出丹阳给刘敢,分出盱台给刘蒙之,分出……

其他的贫瘠未开化之地都无所谓,但那秣陵实为富庶之土,分割出去,与剜肉放血有什么区别!

他若不趁着现在,和刘安统一战线,将来就只会随波逐流于一众屈服认命的诸侯,生死都决断于刘彻之手。

可凭什么!

刘彻非嫡非长,他父亲出兵讨贼时,那刘彻都还是个奶娃娃,如今倒是仗着自己是皇帝,把刀动到他们这些小辈的头上了。

或许他也真是被这十几年间的顺风顺水给迷晕了头脑,居然就这么把联合作战的邀约发到了他的面前。

难道真以为,他会和父亲一样,被那董仲舒的几句儒家之言所感化,将刘彻的诏令视为金科玉律,便要舍命执行吗?

哈,哈哈!

这两方明明都是有求于他,为什么就不能拿出应有的求人态度来!

“若我是刘安,都已到了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别摆什么长辈的架子了,我江都境内收容强士豪侠无数,聚作私兵,可比他那些只知编写鸿烈一书的文人顶用得多。要么将重礼送到我面前,要么就亲自来访,写这一封还想骗人的书信,是拿我当傻子吗?”

“至于我那好叔父,如今的天子,也同样没什么诚意!若我是他,我就该让人把秣陵从刘缠的手中收回来,送回到我的手中,再算上一笔得胜后的军功酬劳,才叫有心除贼,令宗室服膺。就一句让我调兵配合的号令,便要让人为他卖命,是当真不怕吴楚之乱再兴啊!”

他的臣属刚刚脚步匆匆地踏入殿中,就见刘建左右一手一个,抓起了面前的两份竹简,而后狠狠地将其向外丢了出去。

这位江都王自小就有一身好体魄,这愤然一砸,竟是让原本还装帧体面的书简,直接摔得四散开来,一枚枚混在了一起,竟是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拼凑起来。

臣属低头,捡起了其中的几枚,草草地看了过去,顿时大惊。

“您这是做什么!我听说一封信是淮南王让人送来的,还有一封更是使者代传天子之令,岂能如此无礼?”

不管江都王将要做什么,都不该把两方一并得罪了啊。

可他这句忧心忡忡的话,并没能让人引起重视。

“无礼?”刘建倨傲地挑了挑眉,“我不答应刘安的联盟,刘安就是头被困在泥坑里的鳖,得困得再深一些,才知道如何与我们江都往来。至于朝廷的合兵出击诏令,那就更好办了,总得先让我看到另一支兵马在何处,才好调兵遣将,不是吗?”

他可没做错什么。

“我也没糊涂!朝廷想要用一份文书,便让我与淮南王相斗,无论谁输谁赢,他都能从中牟利,也必不会让闽越南越之地,看到他难以出强兵抵东南的短处,简直痴心妄想!”

刘建拂袖一扫,“我意已决,我会与刘安联盟,但这联盟,必须由我说了算。”

刘安已老,这东南之地,还得看他这样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