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那签文之上的居安思危四个字,他当然记得,但本钱摆在这里,居安思危,危在何处呢?

刘稷没打算解释什么,只问道:“那你今日就在街市上闲逛了?”

“不,当然不是!”刘敬飞快地答道,“我这是在考察市场,寻找买卖的机会。”

他可没忘记,他还答应过刘叡,要帮一帮他的。这不就来了?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

他觉得太祖陛下离开前,对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可当他再看去,刘稷的身影,分明已淹没在了市肆的人潮之中。

人潮汹涌,街市旗幡招展,正是春日鼎盛时。

……

那远在漠北的匈奴王庭,哪怕到了岁首的集会,牛羊马匹被各方部落驱赶而来,集结的营帐绵延数里,也不会有这样繁华的市肆。

甚至在今年的开春,北国风雪未消之际,身在此地的匈奴人,还能从风中感觉到另一种深沉压抑的气息。

一名披着羊皮袄子,脖挂骨链的男人在扈从的陪同下,穿过了戍卫严密的一片营帐,抵达了那一座金顶巨帐前,顺着门口护卫掀开的帘帐一角,钻入了其中。

这一进来,他便发觉,今日的炭火烧得要比昨日还旺许多,若不是边角掀开,催动冷风入内,几乎要让人被扑面而来的热力裹挟得喘不过气来。

男人连忙快走了两步,来到了帐中的床榻之前。

床榻上的长者面色有些青白,却又被火光映照出了不太健康的赤红色,可他当闻声掀开眼皮的那一刻,健壮的男子仍为之一慑,低垂下了脑袋,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父亲”。

但他迎来的,不是父亲对他这乖顺儿子的满意,而是一记冰刀一般的瞪眼:“平日里你这样也就算了,如今是什么状况,还需要我再说清楚一些吗?你这般表现是要给谁看?让各部聚集在此的人看看,你于单只是个孝子,却做不得一个英明果决的单于吗!”

于单连忙挺起了胸膛:“不,当然不是。”

是与不是,也不是他说了就够的。

卧病在床的军臣单于本就精力不济,辽西之败引发的种种议论,让他强撑了一口气,却在半月前未能攻破雁门的消息传回后,又加剧了病情。

右谷蠡王来到漠北后迟迟未得单于召见,原该举办的岁首大祭也迟迟没有举行,落在外面那些聚集而来的匈奴各部眼中,也就有了另外的意思。

军臣单于阖着眼帘想着,如果他是于单,而自己的老父亲又在病中,正值权力交接之时,何必非要等到病中的父亲发号施令,完全可以自己先将那大祭举办起来。

不仅如此,还应当即刻带兵,将右谷蠡王拿下,而不是还给对方与其余部首交谈的机会。

他太老实了。老实得不像是一个合格的狩猎者!

军臣单于既满意于,儿子敬畏他这个统治草原三十多年的父亲,必不会半夜抓起一把刀,割断他的喉咙,又恨自己,竟没有一个能当狼王的孩子!

就连此刻,于单说出的话也让军臣单于不太满意:“父亲,您真要放任伊稚斜在此地重新招兵买马?他丢盔卸甲,跑到您面前哭诉,我看根本就没几句真话。”

“废话!”军臣单于重新积攒了一口力气,向着于单怒斥出声,“你父亲我是会被他随意糊弄的人吗?我又怎会不知,他的话中半真半假,甚至还是假话更多。但我问你,此番大败若必须要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到底是我将举行蹛林之会的重任交给了一个无能之辈,更能让人接受,还是他与统领的大军都遭到了出卖,更无损于你我的地位?”

“你要接下我的位置了,连这点权衡利弊都不明白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位置稳固得很,没人窥伺这个单于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