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4页)

那第二件事,并未花费他多少时间。

初到河间国,他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河间王被迫改名了。

这一任河间王与淮南王刘安的庶长子恰好同名,后者又被刘稷赐名,改掉了那刘不害的名字。但从辈分上来说,河间王是另一个“刘不害”的侄子。哪有叔叔避让侄子名字的道理呢?

刘稷不为那个“不害”改名还好,一改名,倒是让河间王陷入了士人的争议之中,甚至连带着已故的河间献王,也遭到了不少议论。

河间王捏着鼻子,在月前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从河间王宫中传出的流言,这次不甘不愿的改名,让一向好脾气的河间王都恼怒了多日。

郭冲却很乐于听到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又用自己积存的钱财,买通了一位曾在河间王府就职的仆役,从他口中打听了一番“刘稷”的消息。依照这位仆役所说,少年时期的刘稷,与京中那位,简直没有半点相似。

这又印证了他的有些猜测。

他知道,拜访河间王的时候,到了。

……

“你就是送来这张布帛的人?”

河间王刘照冷笑了一声,将那张满是污秽的布帛,丢到了被押解着的年轻人面前,“你倒真有些本事,竟能浑水摸鱼,将布帛塞到宫中采买的鱼腹之中。”

剖出这张字条的厨工骇了一跳,哪敢惊动其他人,连忙将其送到了刘照的面前。

郭冲低头,就看到了布帛上因是绣线“落笔”,于是并未因曾入鱼腹而模糊的字。

四个字。

“刘稷是假。”

“说话啊!送这布帛好有本事,怎么到了本王面前,又一字不发了!”刘照眸光锐利地瞪向了郭冲。

算算年纪,他也只比刘稷所用的身体大上两岁,甚至看起来还比刘稷显小一些,此刻身着常服,更少了几分威严。

不仅如此,守在此地的侍从仅有两名,其余的,都已先被刘照挥退了出去,更让此地不像王宫审讯之处,而像是个寻常宅院。

宅院之中,就是个气急败坏的小少爷。

郭冲虽没开口,抬起头来时,露出的却是一抹笑容。

刘照愈发恼怒:“你笑什么!”

郭冲终于说道:“我笑您不知重礼到来,却还将我当成了个恶客。”

刘照一脚就踹上了他的肩膀,直将这游侠踹倒在了地上,“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还缺你一份重礼不成。”

郭冲狼狈地在地上咳嗽了两声,却不等挣扎着爬起,便已又一次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不缺我一份重礼,又为何要秘密带我入府呢,直接将我押解有司,以造谣煽动论罪不就行了吗?鱼腹藏字,乃是将异物置于肚腹,那往大了说,还可以叫做行刺诸侯,这才是死罪。”

“你……”刘照没有当即接话,而是目光复杂地望向了面前之人。

他抬了抬手,有人走上前来搀扶起了郭冲,自己则重新走了回去,入座在前。

郭冲甩了甩有些发疼的臂膀,将那张布帛重新抓在了手里,仿佛拿住了什么珍贵之物。

刘照哼了一声:“这东西你难道还要再用一次吗?直接说你的重礼吧,你想说刘稷什么?”

郭冲听到这句称呼,心中已微有几分落定,就着跪地的姿势,仰头向刘照问道:“敢问河间王,您以为,京中那位,还是您的兄弟吗?”

刘照撇了撇嘴:“不是人人都已知道了吗?太祖陛下还魂现世,借用了他的身体。若按这种说法,他当然不是我的兄弟,是我的……祖宗。”

郭冲毫不意外刘照的这个答案,张口便接上了话:“那如果,他根本不是祖宗呢?”

“你说什么?”刘照眼帘一压,目光愈发犀利。

但他到底是年轻了些,并未藏住同时浮现在脸上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