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4/6页)

“调兵?”吉利大惊,“他们要打谁?”

该不会是要往大宛方向压境吧?那这群人也太有野心了!

已经逼迫着羌人听从他们的号令,将疆域向西延展了一步,现在又要再进吗?

张骞瞥了他一眼:“你不用胡思乱想。”

他转回了视线,向甘父问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一个擅长用箭的人,手稳,是最重要的条件,但他甚至没能控制住这份激动,足可见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骞并不觉得,甘父经历了这十年波折,还是早年间的家仆眼界。他既比张骞和吉利都更适合在外打探消息,也不见得在时局的判断上差了多少。

甘父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听说是有王庭那边的敕令到了,才有了此番调兵。但是调兵的规模不大,先被召集的,都是右谷蠡王的亲信部从。”

张骞眼皮一跳。

当下的季节,已不是适合对着大汉边境动兵的时候了,却又还没到匈奴各部会合,于王庭祭祀的时候。这不前不后的尴尬时刻,动兵干什么?

这不能不让张骞想到,两年前他从匈奴人军中逃离的时候,已听到过的一些风闻,说的是那匈奴的单于在逐猎时受伤,身体大不如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匈奴王庭那边出事了?

不管是这位右部大人有心做点什么,于是招来了亲信,还是军臣单于为了确保单于接任的顺遂,准备展开行动,右谷蠡王需要出兵还击……

只要是动兵,动兵的目标就是他们当下最该关注的事情,而他这个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特殊的汉使,就有了脱逃的机会。

“我想,我们的机会来了。”

吉利愕然看到,张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也让他忽然就回到了那个……在大宛国王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浑身上下的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随后的三日里,张骞和甘父交替着外出,混在近来人声嘈杂的营地中,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可吉利却留意到,夜间的风声呜咽里,还掺杂着另外一种磨牙一般的声音。

第五日,一路装备称得上精良的匈奴骑兵,从此地离开。

在即将到来的惊变面前,几个安分的俘虏早被丢在了脑后。对这些老的老,孱弱的孱弱,笨拙的笨拙的俘虏,匈奴人也没拿稀缺的锁链来捆绑。

却不知月光之下,张骞已重新抄起了节杖,用作探路的拐杖,另一手,则拿起了一支削尖的铁木。而在甘父的手中,已握住了一把简陋到不知该不该叫做弓的东西。

可吉利看到了他挎着的布袋,在里面放着几支匈奴人因断折而淘汰的弓箭!

“走!”

张骞将自己遇袭之时就果断丢弃、又重新捡回来的一应文书印信,全丢到了吉利的怀中,手指置于唇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哨声。

漆黑的营地里,很快响起了几道零星的声响。

吉利来不及去分辨那些声音的主人是谁,又在做什么,拔腿就跟上了张骞的脚步。

瘦削的汉使脚步如飞,平日里一瘸一拐的长者,则用着更快的脚步翻过了藩篱,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吉利被张骞一扯,在前方的岔路,与甘父分开了两路。

“我们……”

“我们有另外的事情。”

吉利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先前的几声响应,显然已经惊动了匈奴的守军,让有几人已向着这边走来,但在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惨叫,听起来,是从一处侧门那里发出来的。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暴怒的匈奴人呼喊:“有人逃了!给我追!”

有人用半支小箭,射穿了一名守门士卒的头颅,向着外面奔逃而去了!

在这落雪的草原之上,借着脚印追击,原本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右部大人才带着一批兵马出行,把这营地附近的大小道路都给踩踏得尽是马蹄,积雪也化了开来,反而恰恰变成了贼人逃亡的有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