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韩安国道:“我觉得,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假冒孝文皇帝的人。”

“怎么说?”

韩安国解释道:“自您还阳以来所行种种,都是仅凭当世之人无法模仿出来的,就连那专擅骗术的李少君,在您面前也撑不到一个会合,谁敢在这个当口无惧天罚,干出这样的事?但陛下也没必要危言耸听,来信吓唬您。”

“所以,应是有人欲来边境对您不利,陛下希望借此让您早日回长安坐镇,他也好调宫中禁卫,确保您的安全!当然,问询是否需要杀鸡儆猴,以绝将来后患,或许还有陛下另外的考虑,比如,是为了杜绝将来的祸患。”

韩安国越想越觉其中极有道理,说得信誓旦旦。

这解读也只是诠释了二位陛下之间的祖孙之情,能说。

刘稷按住了他的肩膀,呵呵了两声:“韩将军啊,你终究还是……保守了一点。”

韩安国:“……啊?”

什么叫做保守了一点?

这句话落入耳中,很难分辨出那到底是一句警告,还是一句相对客观中立的评价。刘稷也没有给他解释一番的意思,只是信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可夜半之时,刘稷又忍不住因为失眠,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刘彻的那封信展开在了面前,借着取暖火炉的微光,又把它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下一刻,他怒捶了一下床,仿佛捶打的另有其人。

“刘彻你有病吧!”

他身在局中,更需要听听旁观之人的想法。

韩安国那句“陛下没必要去信吓唬您”,还是说得保守了,或者说他对于刘彻的脾性还是没有足够深刻的了解,这才被一路发配到了此地。

但他认为并没有那个假装刘恒的人,却很有可能是一句正确的判断。

也就是说,刘彻的这封信,更像是找了个理由催他回去,又或者是借一件虚构出来的事,看他会不会自乱阵脚。

幸好他没打算跑路,要不然才真是栽倒在了刘彻的圈套中。

天杀的刘彻,还是作业少了!

下次让他把祭文写八遍!

刘稷一边在心中构想了一下,终于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一边越发没了入睡的困意,干脆披着大氅向外走去。

说来也是巧,当他步行在白霜与月色当中时,一眼瞧见,前方一处戍卫的岗哨火把前,坐了道熟悉的身影。

刘稷无声地挪了过去,就见这平日里一向警醒的少年,竟然并未察觉到他的靠近,而是托着下巴,轻声笑了出来。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一个嫖姚校尉的名号,就已经让你满足了?”

霍去病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太祖陛下!”

“行了行了,”刘稷摆了摆手,“知道你年轻嗓门大,但也别大半夜的这么嚎,到时候把全营都喊起来了,看我半夜散步吗?”

霍去病抿唇,露出了点少年人的不好意思来。见刘稷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旁,他便也从善如流地重新落座。

“……不是因为一个嫖姚校尉的名号,作为此番辽西戍守有功的嘉奖,就高兴得睡不着了,而是,我很喜欢嫖姚这个名号。”

他已将刘稷当作了半个长辈,此刻又是没几个人在旁看着的夜晚,他便并未隐瞒地说道:“嫖姚是劲疾之貌,我便想到了早前您和我说起匈奴时的情况。既然攻克匈奴,需疾驰千里,一击即中,会不会陛下在决定这个名号的时候,也有一份期许呢?”

“就像你舅舅暂时没法从车骑将军的位置上往上升,所以新得了个长平侯的名号,就是刘彻希望他能守边境长平?”刘稷饶有兴致地问道。

刘稷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别因为对刘彻的怨气带坏小孩了,比如说什么骠姚的劲疾,也有可能是赞赏霍去病拔刀拔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