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4页)
他跪的刘稷!
赵成惊得后退了一步,被狄明一把抓住,定在了原地,这才没一脚绊上后方的柴火,直接跌倒在地。
“他……他……”
……
刘稷又何尝没被李广的动作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李广沉声答道:“臣恳请太祖准允,出城追击匈奴左部!”
刘稷蓦然阴沉了面色,直视着面前这双跳动着野心的眼睛:“追击?多少兵马的追击?”
李广答得振振有词:“自军中调拨三千劲卒,趁匈奴以为我军不敢出城应战之时,自后方断其尾。”
“以报汉军当年目送匈奴大军撤离却不敢追击,大行令王恢因此被处死的遗憾?”刘稷努力忍住了咬牙切齿的冲动,追问道。
李广听出了刘稷话中的不快,但昨日今日,接连正中匈奴要害的痛快,和从眼前缓缓退走的“战功”,让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当来争一争这个机会。
他答道:“正是!”
“正是什么正是!”刘稷怒极反笑,“我当日真是打你打得轻了,才让你胆敢在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周围本就因李广下跪请战,而愕然看向这边的人,更是因为这句“打你打得轻了”,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话什么意思?眼前这位提出了冻土为墙,对匈奴人予以沉重一击的年轻人,就是朝廷派至边境行大傩军礼的方相氏?是那个刚来边关就痛打李广的嚣张贵人?
他们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骄纵跋扈,只从当中看到了,对李广的恨铁不成钢。
传入他们耳中的,也是一句实在有理的话。
“哪怕是不通战事的人也知道,以攻代守,到底应该发生在怎样的情况下,总之,不是现在。匈奴不是因为损兵折将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整支军队都已疲敝得无力再战,才从这里撤走的,而是因为他们越不过我们且战且修的关隘,无法以其之短攻我之长!”
“你带着三千精兵追击,看起来是要从他们身后啃下一口肉来,好叫你,我,韩将军的战功上,再多一条追至关外,俘杀匈奴数百人,却只怕要变成那穷寇莫追的例证!”
刘稷真是要被李广气死了。
今日李广带兵袭扰匈奴,促成敌军退兵时,刘稷还无比庆幸,自己将这位悍将留在了此地,变成了压垮伊稚斜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此战上报,这逼退匈奴之功里,必有李广极重要的一部分。
谁知道,他这脾性里不够稳重的部分,都还没有等到战事结束,就已浮出了水面,干的还是不顾一切争功之事。
李广一咬牙关,被刘稷骂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但仍有力争的意思:“可是,纵然此地燃起狼烟,向卫青告知情况,那草原广漠,又是匈奴人的老巢,他也未必能在前方找到合适的领兵交战之处,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
“你给我闭嘴!”
刘稷昨日已再清楚不过地见到了战场的冷酷,对于李广这样的行为也就更是恼怒。
他心知肚明,那甚至不是对于李广难封的偏见。
在这恼怒之中他又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在此地地位超然,还在来时先不管不顾地把人揍了,才让李广在此刻没有直接擅作主张,出兵作战,而总算还记得先向太祖请示。
“若我是伊稚斜,在先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之后,必定要不管不顾地找回来。若我军有人打上了头,贪上了他们这一口肥肉,他便是损失也要把你击毙于面前!是,你李广骑术惊人,来去如风,或许不会被留下来,但那些因你之意便要跟随你出关作战的士卒,又做错了什么?”
刘稷或许不通战事,但他毕竟是在职场上混过的,他懂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