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4/6页)
好在,他最多算是个没能尽知内情的晚辈,有些人就当真是个笑话。
刘稷闭关,有一批在长陵邑中定居的人找上门去,想要为还阳的太祖效力,却被霍去病带人查得,他们之中有些人,近来得了一笔不明来路的钱财。
霍去病以刘稷闭关为由,将其中一批驱赶离开,一批留了下来,名义上是要等刘稷现身,再决定他们的去留,实际上是令人顺着线索追查去了。
“李少君……”
刘彻一瞧见霍去病这来信中说的,此事多亏李少君提点,就忍不住想到,此人正是用他那揣测人心的伎俩,把他都给骗过去了,现在倒是仗着刘稷拿他有用,在这儿戴罪立功上了。
真是让人恼火。
正好有这手长到茂陵邑的不法之徒,就这么撞到了他的面前,让他宣泄一番怒气。
不过说来也有些奇怪啊。
刘彻将这封信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总觉得某些地方,有着微妙的违和感,直到目光停在了一句话上。
霍去病写道:【太祖步履登山,携酒而行。】
刘彻皱眉想着,自己去自己的陵墓跟前,按理来说,是不存在什么冒犯一说的。
那刘稷干嘛非要走着去爬山?
长陵之上多为缓坡,大可纵马而行,还能省些体力。
再一细想,刘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打从他见到刘稷开始到如今,他就没见过刘稷骑一次马,也没见过他真正拔刀动武。可一个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在终于得到了一具年轻的身体还阳之后,能这么忍得住吗?
比起也可当作借口的“不适应”,这更像是不擅骑马、不通武艺之人所为啊……
待得祖宗自长陵回来,找个机会试探一番吧。
反正,他又没打算把人往战车里一丢,送到前线去。
……
刘稷尚不知,他在跟来长陵的众多亲随面前毫无破绽的一场祭祀,放在疑心病甚重的刘彻面前,却又多了一个令人心生疑虑之处。
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他将自己花费大价钱买来的火药配方,变成包裹严密的实物,打上了“药物”的标签,小心地放在了箱中隔离。
也足够他在当中的后两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谁看了都得觉得,祖宗稳固魂魄大有成效。
现在他精神正好,准备出门放放风。
虽说长陵风光不差,好一派青山绿水的景象,但在别人坟头踏青,总是不太礼貌的,刘稷想了想,还是将这出行的地点,定在了附近的长陵邑。
霍去病低声提醒道:“近来长陵邑中多有异动,太祖陛下还是小心些为好。我等追查线索,竟还有一路指向了河间王。”
刘稷哦了一声:“我借用这身体的兄长?”
“是。”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判定,这是兄长关心弟弟,遣人在旁看一看,或是另有居心不良的算盘。总之,太祖的身份过于敏感,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刘稷却是摆了摆手:“无妨。若真有人想除掉我,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再说,我难道是这么好解决的吗?这些人可没有驱鬼的经验。”
霍去病险些被一句“驱鬼”呛着。
但见刘稷自己如此笃定无事,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忧虑,让今日随行之人务必小心保护。
刘稷摸着自己的手腕,登上了前往长陵邑的马车。
他敢如此和霍去病说,自然是有些倚仗的。
此刻,在他手腕上的那条十环浅痕,已变成了九环,正是他这几日间做了个测试所致。别的不说,这防护罩在冷兵器时代那叫一个好用。
他终于不必担心刘彻在半夜又想起了那一巴掌,跑过来扎他一刀了。
而现在既不在权力倾轧的中心长安,又不在最危险的前线战场,应该顶多就是有人来试探试探他这位祖宗的深浅,不至于有人这么想不开,来刺杀他……吧?杀他的效果能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