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5页)

只怕这春风得意……

“陛下,庄助已将名单送上来了。”主父偃恭敬地将手中的竹简递到了刘彻的手中。

刘彻接了过去。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听到这句话是想笑更多,还是生气更多。

昔日,他是真的曾对庄助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长为自己的股肱之臣,可惜,做会稽太守的三年,他没能给刘彻送上一份满意的答案,回朝之后,仍与淮南王府有所往来,更是让刘彻对他失望透顶。

现在他“奉命”进言,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不见得让人看了有多高兴。

刘彻目光快速地往竹简上一扫,讥诮地看到,庄助迫于无奈,还真分析出了不少适合送来京城的宗室,其中有个名字,叫做刘不害。

方今天下宗室子弟中,有两人叫这个名字。

一个是河间献王的嫡长子,也就是“刘稷”这个身份的长兄,如今的河间王。

而另一个,是淮南王刘安的庶长子,淮南王太子刘迁、翁主刘陵的异母兄长。

竹简上提及的,正是后者。

刘彻在这个名字上停留得有些久,这才问道:“你怎么看庄助将刘不害也写上这件事?”

主父偃答道:“表面看来,此人的名字不应在其中,免叫陛下觉得,他们与庄助有所联络,可不写,又反而像是不打自招。以淮南王的地位,若受推恩,难免让人想到昔年刘长死后,三分其国的情况,所以他那庶长子,其实是在庄助所分析的情形当中的。”

“既然写与不写,遭来的怀疑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还不如写上算了。刘陵聪慧,必然知道,对淮南国来说,若要保全实力,不分远胜过分,还不如趁此机会,把兄长送来长安算了。她还可以骗骗此人,他被列入名册之中,是陛下有意手握人质,胁迫淮南,恳请兄长务必看清,太祖陛下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想要做些什么。”

那刘不害未必会相信刘陵的鬼话,可若他已身在长安,无人可依,也只能相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相信自己充当眼线,能为自己换个前途。

这么一想,他就非来不可了。

刘彻嘴角上扬:“说的是啊……但来了之后,会是为淮南王府效力,还是成为汉室的忠臣,可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这不仅是因为祖宗的影响力,外加那套学习商道的计划,也是因为……

“现在已不是七国之乱的时候了。”

……

“当年那群养肥了心思,领兵作乱的,虽然没多少当皇帝的本事,但确实能算作尾大不掉,是有实力威逼朝廷,掀起动乱的。现在的这些……”

刘稷说到这里,“啧”了一声,将嫌弃表露无疑。

玩游戏的时候想到找宗室为靠山,跟他这个想法又不冲突。

总之,这些人是顽疾,却不是致命的病症。

要不是这样,他哪敢随便收这么一批学生?

当年汉景帝削藩,削出了七国之乱,倡议削藩的朝臣晁错,并没能因为是汉景帝老师的缘故,就保住性命,而是被腰斩弃市,换来了将领的出兵平叛。

刘稷可不想玩那么大。

以刘彻的脾气,搞出“祖宗祭天,法力无边”,不会让他有心理负担的。

装祖宗也得在保全小命的情况下装。

东方朔想着刘稷的身份,估摸着这句话里,是不是还有些别的意思,便大胆地问道:“那您会觉得,宗室无能,算是教子无方吗?”

刘稷脚步一顿。

跟在两人后面的李少君,更是险些一个踉跄摔出去,在飞快地站稳后,向着东方朔就投去了一道肃然起敬的目光。

这话也是他能说的?

都该给他记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偏偏刘稷似乎并不那么在意这话里的尊卑之分,回头向东方朔反问道:“你种过地,或者……种过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