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7/8页)
“……与其如此,还不如徐徐图之,不是吗?”刘陵笑得有些凉薄,“但凡能延缓些时日,不似方今这般被动受制,咱们就能做些有意思的事,比如,抓住刘稷的把柄,揭穿他这祖宗的假面!”
帝王之信,确是重逾千斤,却又何尝不可崩塌在一瞬之间!
找人假扮祖宗,更是大忌。
她眼中的锋芒尚未收起,打眼一瞥,就瞧见了扈从的犹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高祖斩蛇起义,取代暴秦,若是真有天命垂青,能重回人间,托身于河间献王第三子的身上,又该怎么办呢?”
李少君固然是假神仙,世间却还有太多未能辨析真伪的传说,万一,刘稷就是刘邦,他们这拖延时间寻找把柄的行动,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刘陵咬牙应道:“若真是这般天命所归,我等败于这祖孙联手之下,即便罪名真只是那君亲无将,也值了!”
但不论如何,她都要先试上一试。
……
这长安城中的安排,竟也对她颇为有利。
像是为了观摩那市井流言的效果,又或者是让朝臣对“推恩令”雏形的反思考量更为深入,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某些因祖宗复生而恍惚的人清醒过来,刘彻将朝会又往后推了两日。
这就让她有了与庄侍中潜中来往,交代这一套说辞的时间。
当众朝臣再度聚首于宣室殿前时,已是两日之后的清晨。
晨光熹微,暑热未起。
按说对于习惯了早起的朝臣来说,这是对他们而言最是清醒的时候。可当他们彼此对望的时候,却又实在不难从相邻的同僚脸上,看到几分困倦迷茫之色。
怎么说呢?
这两日里倒没传出什么祖宗打人的传闻,也没那么多热闹可看,就连审卿脸上因挨揍而冒出的青肿,都消退了不少,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狼狈了。
可当日先祖复生,还一口气丢出这么多惊人讯息的情形,却仿佛还在眼前。
活了几十年都不见得能见到一次的新鲜事啊……
丞相薛泽自觉自己已平复下了心情,却还是难免在拾级而上时,因一句突兀的“来了”,便猛地顿住了脚步,向着说话之人提示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果然瞧见,在那个方向,有一座从未央宫中行来的辇车,停在了距离殿前不远的位置。
那车中的年轻人掀开车帘,便潇洒地跳了下来,自有一番天子殿前无人敢有的自在。
他还很快,抬眼朝着这边看来……
“太祖陛下!”
薛泽刚紧绷着脊背,唯恐刘稷开口就是一句惊人之言,便忽然听到了一句跳出来的恭敬称呼。紧跟着就看到,程不识程将军全无他们这样的顾虑,脚步一迈,就向着刘稷的方向走了过去,候在了对方的面前。
一众朝臣连忙竖起了耳朵,一边向殿中挪去,一边想听听,程不识又是何时与这位祖宗有了交情,此刻和众人相悖地迎上去,又打算说些什么。
薛泽在心中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武将不愧是武将啊,连此一位陛下,彼一位陛下的顾虑都看不明白,只管头铁地获得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却不知瞧见程不识凑上前来,紧张的压根不是那位“面圣”的将军,而是刘稷!
“……”
唉……
刘稷头疼得很。
他还以为,他对刘彻那一番又有解释又有吐槽的话,在顺利转达到程不识的耳中后,对方就会自觉避让开来,莫要让他再面对这般尴尬的生存危机。
谁知道程不识这一板一眼的作风,外加上刘邦这名号对将领的吸引力,依然让他亲自前来了。
刘稷也只能故作从容地颔首,“程将军所为何来?”
程不识答道:“先前冒昧向陛下请托,求太祖垂青,为我等武将授业解惑,实是我考虑不周,莽撞行事,往后绝不敢再这般胡来。但臣将回边关,未知何时再回京师,可否……可否请太祖赠话一句,必将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