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5页)

“审卿既有心与东方朔一较高下,便以主父偃所提及的推恩诸侯之策,各出一篇策论。以此新鲜事为题,不算朕偏颇了任何一方。”

审卿面色一正,连忙应了一声“是”。

反倒是东方朔还答应得慢了半拍。

审卿腹诽,这东方朔果然小户出身,面临这等陡然而起的惊变,就有点发愣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就算刘稷在先前没告诉东方朔他的身份,让东方朔也骇了一跳,那东方朔也是随同刘稷打人的一方,算起来,还是和高皇帝“共襄盛举”的盟友,现在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他眼睛一斜,果然瞧见,东方朔脸色平静,还朝他有礼貌地笑了笑。

审卿:“……”

不像话!

“东张西望的像什么样子!”刘彻冷声打断了审卿的无言回顾,“这第二件事也同你有关,回去之后,就将你那儿搜罗的东西,全送到廷尉府去,若再让朕听到什么罗织罪名的说法,你自己看着办。”

审卿面皮一颤,连连点头。

“主父偃。”刘彻望着这位于他而言的重臣,给出了吩咐,“把你所说的建议整理一番,希望你所拿出的奏章,不要输给这两位比试之人。”

主父偃出列一步,躬身答道:“臣领旨。”

“此外还有几件事,本要在后日朝会上说,不妨在今日先交代了。”

刘彻与刘稷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眼中并无反对,想必也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便重新一步步走回了那处属于他的位置。

他年未满三十,正值盛年,眉眼间只见锋芒毕露,不见沟壑细纹,又是袀玄加身,旈冕在顶,自是要远比那先祖附身的宗室子弟符合帝王的形象,也确是此间朝臣所俯首叩拜的君主。

就如此刻,此间争执的纷纷扰扰,也已尽数吞没在了渐近的夜色当中。

只有刘彻衣袍上黑中扬赤的颜色,在明光中愈显出一抹火光。

但比火光更明亮的,还是刘彻的眼睛。

一双属于帝王的野心勃勃的眼睛。

刘彻心中已有一番权衡,在今日的各方表现里,他也不妨做出一场豪赌!

若是赌赢了,他的威名自当更盛于天下,统御群臣、剑指北方的号角,必当更为嘹亮,而若是赌输了,他也有卷土重来的信心。

他敢!

他扬声说道:“朕登基至今,一十三载,屡有建树,亦有败绩,幸而先祖有灵,福泽降世,姑且不算今日朝堂之议,仍为朕带来了三句预言。”

薛泽这位丞相,在先前那争议话题里沉默不语,现在倒是当先把袖一揣,拱手祝道:“臣等恭听圣谕。”

紧随其后的,是群臣齐整的声音:“臣等——恭听圣谕。”

刘彻眉尾如剑,微微上挑。

“李少君自比仙人,作乱京师,图谋甚大,已由先祖问出真相,囚于廷尉诏狱,在此不予多言。”

群臣中有人点了点头,深觉这个祖宗显灵来得很值。

虽说明面上,已将李少君的得势都推给了田蚡,但能混到此地的人,谁还能不晓得,若无李少君献丹方于陛下,得到了奖励,他的骗术未必能施行得那么容易。

不过,此人既已被拿下,便不必说什么假如“君主信之”的恶果了。

刘彻随后的话,更让他们没这个工夫,去想李少君的事了。

“今秋西北有变,匈奴将舍弃雁门,转战辽西。渔阳守将韩安国已得令待命,李广本因去岁战事被贬庶民,暂以右北平都尉身份调回军中。”

“调任,郑当时——”刘彻顿了顿。

郑当时连忙出列接旨,便听到了一句对他而言有若天籁的话。

“出任大农令,调拨军粮送往辽西。但有畏缩犹豫之举……你提头来见!”

“臣领旨。”

郑当时答应得痛快,声音里也带着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