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7/8页)

他们是蛇鼠一窝,招呼着打人的狐朋狗友,那审卿就是个没用的棒槌!

不过前面那一番话,对于郑当时来说,已是远超了平日会说的范畴,那后面的一句,他挤着眉间的川字,还是忍了下来,并未真说出口。

可就算如此,已足够让审卿脸色又红又绿,一口气蓦地卡在了喉咙口,仿佛噎住了。

谏言?如何谏言?

总不能让河间献王的长子,把那河间王的位置给刘稷吧,到时候他岂不是更飘了。

倒是另外一件事还有几分可行。

审卿咬着牙,极力挺直着腰板道:“那谏言一事,总要深思熟虑,方有所得。既然郑詹事如此一说,我必定……”

“这有什么难的,还用你回去再想。”

主父偃神情平淡,打断了审卿的话。

仅有袖中的手,因为即将说出的话而牢牢攥紧。

如此一来,任是谁也看不出,他要说出的话,实则是一把打磨多年只待出鞘的利剑,是一份面向天下诸侯的阳谋。

“刘稷有才无状,实是因为浪荡四方,无有所系,天下宗室之中,也不乏此等情形。更有甚者,竟成兄弟阋墙,父子相争的惨剧。”

“先前诸位数次提及淮南王,那我也顺着此地说。先淮南国一分为三,其中之一为衡山国,衡山王前任王后留下二子一女病逝,现王后也有四名子女,又有宠姬生有子嗣两人,于是国中怪事频频。”

“先是有人向衡山王太子密报,说前王后并非病逝,而是被现王后以巫蛊所害,于是太子惊怒,借着酒劲打伤了现王后的兄长。恰逢现王后母亲为贼人所伤,国中人人都觉是太子派遣宾客所为,又多一桩乱事。国中争斗,明处暗处,多不可数。似稷公子一般游荡在外的,反是少数。”

“若要这等争斗之事少发,若要宗室各安其位,有一法可用。”

“说。”上首天子神色不明,却已给出了一句首肯他说下去的话。

主父偃深知,今日这般顺势而为的机会稍纵即逝,往后再说,难免招来怀疑,干脆利落地说了下去:“只需改一改诸侯国中的继承之法,准允诸侯将国土切分,为其余子嗣也分一块立身之地,由陛下恩赐,赏以爵位,种种麻烦,自然迎刃而解。虽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但食邑从无到有,终究是一件能令大多数人满意的好事。”

他只先说到这里。

主父偃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周遭很快响起了朝臣的窃窃私语,如公孙弘一般持重的老臣,也各有所思,低声交谈了起来。

想来,就算今日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在随后的几次朝会中,这个为了解决矛盾,于灵光一闪间提出的建议,将会逐渐完善起来,直到予以施行。

陛下果然英明,为这推恩令,准备了这样一出开场大戏。

主父偃想到此处,忍不住对着自己的“伯乐”投去了深深一眼。

而这一眼,虽并不明显,还是被某些敏锐之人捕捉到了。

东方朔摸了摸胡须,目光在主父偃、刘彻以及刘稷间逡巡了一圈,眼中微微一闪,却没打算说出什么话来。

再往其余人等那边看去——

丞相薛泽本就没多大的存在感,先前保持着中立,现在也不打算多说。听得主父偃提出的,还是一件太平解决麻烦的办法,他那张老实的脸上,还闪过了几分满意的笑容,估摸着今日这突发的集会,也不会持续多久了。

郑当时也垂着眼睛,认真细想起了这事的可行性。

这毕竟是一位历任两朝的老臣,经历过昔年的七国之乱,现在心头一凛,有了几分无端的联想,随即安静了下来,退回到了原位。

……

可是,这些人是满意了,审卿却是要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