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8页)

天子威严。

他不能忘了天子威严。

刘彻的话,响起在了众人耳中:“你且说来,何为三罪。”

刘稷答道:“以我愚见,今上擢拔新选官吏,自有其品评标准,非因滑稽之举,而因其才正合乎世道,顺应今朝厚积薄发之潮流。不知诸位以为,这话是对是错?”

他环顾一圈,毫不意外,没人出声。

这话谁敢反驳啊。那岂不是说,如东方朔这样的官员就是因为会来事会搞怪,才得了个待诏门前的位置,是陛下糊涂。

既无人有话可说,刘稷便说了下去。“奈何审卿鄙之,言之凿凿说此人无用就,只知哗众取宠,令我莫要与此人结交,哪怕他才以诗赋之才,在这市井之间说了两段宣扬恶人伏诛之言,也依然得到了审卿的批驳。此等言语羞辱,言行打压,与当街甩人巴掌有何不同?我看不惯,就将这一巴掌如实打回去,有何不可!”

“此为罪一。”

审卿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要投机取巧,我等鄙之又如何,说过此话的何止我一人,难道你也要带着他一个个打过去吗?”

“但只有你一个,非要将此事闹到朝堂上,闹到群臣面前,让我来这宣室殿上说个明白!”刘稷厉声回答,又随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据我所知,审卿因祖辈之仇,常对淮南王有所怨言,昔年淮南王献上鸿烈,他亦说及其中另有谋算。我本不信这罗织诸侯罪名一事,但他今日见我,便出言攀谈,可敢指天为誓,与我昨日所为,误打误撞令淮南翁主不安无关?”

“此人做臣子的本分未尽几分,却在此伺机而动,欲令王业不安,我也看不惯。此为罪二。”

审卿嘴角一阵扭曲,“荒唐,此等猜测也能用作动手的理由,与昔年淮南厉王胡作妄为,滥杀朝臣有何区别。”

刘稷体面地向他问道:“哦,可否劳烦你转述一番那理由?”

审卿看了一眼刘彻,见他颔首,这才忍着面颊的抽搐,回答道:“赵姬母子不当涉案入狱,辟阳侯本能为之一争,未争,令赵姬自裁于狱中,罪一。刘如意母子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未争,罪二。诸吕危害社稷,辟阳侯未争,罪三。”

朝臣各自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安静地像木桩。

刘长砸死审食其这件事吧,就光说这三个理由,没一个站得住脚的。

刘邦死后吕氏掌权,哪里是一个辟阳侯能扭转局面的,这得刘邦自己活着才行。

刘长为报私仇,端出了这三条“未争”的理由,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不为过。

刘稷那两条论罪的理由,虽不是这种迁怒,但在审卿看来,也不过伯仲之间。

这罪魁祸首却在此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在本就威严的朝堂之上,那是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那你可以放心了,这第三条理由还是不一样的。”

审卿抬眼怒视,一字一顿:“我洗耳恭听。”

刘稷:“我呢,一向不学无术,所以从来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好讲,也没有什么间接定罪的由头。单纯看不惯他,再多算他一罪。此为三罪。”

审卿本就极力压制着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投进来的一堆柴火,彻底引燃了。

他面色涨红,眼睛也因发力而充斥着血丝,“好……好一个此为三罪。”

这叫什么罪!

这能叫什么罪?

他审卿起码符合官员眉眼端正的标准,并无一点人憎鬼厌的模样,刘稷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句吊儿郎当,毫无正形的理由,更是让他意识到,自己今日把事情闹大,是他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趁着这一次将人踩死,他是真能重现刘长昔年所为。

审卿转向刘彻,“那也恳请陛下,容臣当庭陈说刘稷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