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4页)

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整日在胸口乱窜着。

白日忙起来还好,可一到夜里,那些念头便翻来覆去地涌上来,搅得人没法合眼。

既然这般折磨自己,为何不能顺从自己的心,叫她回到身边?

天都助他。

许茂财那事一出,他便知这是个机会。

只是心里到底有过几番挣扎,若在从前,他何曾屑于使这等阴私手段?君子坦荡荡,岂能欺一女子?

辗转了几夜,崔昂忽然就想通了。

难道,不是她先开始的吗?

是她,先引诱自己的。

若不是她总在自己眼前晃,他何曾会记住一个小丫鬟?

是她的错。

是她招惹了他,搅乱了他的心,又对他不屑一顾、弃如敝履。

嘴上说什么,他与众不同、仁心侠骨,拿世间最动听的辞藻来夸他。既然他那么好,怎不见她有半分动容?不过是花言巧语,糊弄他罢了。

还总用那软软的调子,“少爷”“少爷”地唤他。

是她,让他陷入这无尽的折磨里。

这六年,她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将他弄成这幅样子。

难道她这个始作俑者,不该付出代价吗?

况且,她还那么狠心地,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抛下了他。

明明自己从未对她做错过什么,甚至还几番帮她。

那时他已什么都不求了,把姿态放得那样低,那么卑微地求她了。

只不过是想能时时看见她罢了。

她连这都不愿,连岁除都不陪他过,逼着他放她走。

更过分的,她竟把那簪子,交给那人去卖了。

简直将他踩进泥里。

她若对他好一点。

何至于到如今这般局面?

他只不过……想让一切回到正轨罢了。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时候,老天都在帮他。

他只需顺水推舟,稍作安排。

她自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不过,一切的谋算,都被那个吻打乱了。

原只想着,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那人投了军,按戍守的规矩,寻常士兵入伍至少三年,无令不得归乡,军营也不会准假。只有遇丁忧才能请急假,那人父母早亡,自是无忧。

三年,能改变的事太多了。

他已查清,那人编入秦凤路经略安抚司麾下的“宣毅军”,常年与陇羌对峙,在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陇右边关。

便是侥幸能活着回来,那时再给他个一官半职,利诱便是。

总归,一切尽可徐徐图之。

这几夜,崔昂反反复复想了许多遍。

也想清楚了,若她来求,该如何说,如何做,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偏那个吻,完全弄乱了他。

让他……想得到更多。

于是,崔昂盯着面前之人,喉结极速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道:“你先与那人和离,旁的才有的说。”

说完,手捏紧了扶手,眼神也瞥开,落在地上。

对面人不说话了。

崔昂胸口那股气又窜了上来,起身拂袖,转身要走,“不同意便罢了!”

“好。”那声音响起,“我答应您。”

崔昂走到门口,唤了一声,很快有脚步声趋近。

千漉背对着,听见是思恒的声音。

崔昂低声吩咐了几句,没听清说了什么,一道脚步声匆匆离开了。

室内静了下来。

崔昂没有过来,等在门口,片刻后脚步声再近,思恒似是拿了什么东西给他,崔昂接过,转身走向书案。

他磨墨,提笔,迅速写起来。

落笔时脸色不太好,一直挂着脸。

写完抬头看她:“过来。”

千漉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文书,这是州衙统一用的“公纸”,浅米色麻纸,略硬,触手粗糙厚实。

上面写着:夫远戍从军,久无音信,夫妻相隔两地,难以相守,自愿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