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林嫣如:“……是周先生。”
千漉:“周先生怎么说?”
林嫣如面有忧色,周义与苏翎说的大致相同。
这案子眼下证据不足,林素也没动机故意投毒,可若一直逮不着真凶,总不能无限期地悬着不结。虽没闹出人命,但上百号人吃坏了肚子,街谈巷议汹汹,动静实在太大,总得……推个人出来,把这事儿给了结了,才好平息众怒,有个交代。
林嫣如:“周先生说,已托了狱中熟人,对姨母多加照应。若姨母缺什么少什么,狱卒那边会行个方便。等过些日子,他再想法子,安排咱们进去见上一面。”
千漉:“替我多谢周先生。”
林嫣如嗯了一声,走上前握住千漉的手,冰得吓人,抚了抚她的肩,柔声道:“小满,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一会儿吃了饭,早些歇下吧。有周先生、苏娘子帮衬着……总会好起来的。”
千漉点头,用了些粥饭,便回了房。
夜色深了,院子里的灯都灭了,一片寂静中,千漉房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嫣如睡得浅,闻声立即醒了,披衣来到门外,只见千漉已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小满,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此时已近亥时。
千漉略一迟疑,道:“我去丰乐楼找苏娘子。今夜……或许不回了。嫣如姐,你先歇下,不必等我。”
林嫣如眼中虽有疑惑,却未多问,只点了点头。
千漉快步赶到邻近坊市的街口,夜里还有零散几个车夫在等客。
她随便上了一辆,吩咐去城北官署区。
夜深人稀,马车行了约两三刻钟,便抵达。
沿途尽是肃静的官廨:通判厅、州学、司理院、狱房……黑压压的屋宇连成一片。
千漉的目光在牢狱那一片高墙上定了定。
马车行至州前街与谯楼街相交的路口,在谯楼那对石狮子旁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州衙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紧闭着,瞧着便透出一股肃穆威仪。
千漉下了车,车夫问是否要等她回来。
她略一思索,先将二百文车资递过去,顿了顿,又另加了五十文,低声道:“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未出来,师傅便请自回吧,不必再等。”车夫应下,将车靠在街角暗处。
州衙是前衙后寝的格局,纵深大,坐北朝南。
前头是处理公务的大堂官厅,后头则是长官居住的内院,散衙之后,前衙各门便都落了锁,只留少数护卫巡夜,仆役、守卫多集中在通往内宅的偏门与后巷附近。
千漉沿着围墙走了许久,在州衙西侧一道供吏役出入的偏门前,见到了守门的仆役与护卫。她上前,取出对牌递上。
思恒给她的对牌是半幅。那门子接过,取出另一半,两片木牌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门子这才点点头,侧身让开,开了侧门。
千漉进入一条夹道,此处位于前衙与后宅之间,两侧高墙耸立,檐下悬着几盏油纸灯笼,光线幽暗。洒下一团昏黄朦胧的光晕在地上。
门子已进去通传了,四下里一时静得出奇,只听见自己的呼吸。
偶有仆役经过,向她投来好奇一瞥。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雨。
又起了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透着股浸人的寒。
千漉望向夹道北端,那边漏着点光。
又垂头,有些发怔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很快听到脚步声,千漉抬起头,见是思恒。
思恒小跑近前:“小满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千漉:“思恒,我现在……能否见一见知州大人?”
思恒“迟疑”了一下:“好,我这便进去禀告。只大人今夜还有公务处理,不知是否得空。”
千漉:“麻烦你了。”